一百二十九 少年歌行71

萧崇沉默了。晚风吹过凉亭，带着花朵的甜香，也吹动了他月白色的袍角。

他想起这些年在黑暗中摸索的日子，想起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想起心中那份未竟的理想，指尖不自觉地抚上了身前的琴弦，冰凉的触感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姑娘如何能证明，你真能治好我的眼睛？”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烨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莹白微光，如萤火虫般在掌心流转。

微光掠过之处，亭中石桌上沾染的几点尘埃竟悄然消散，连石缝中枯萎的苔藓都泛起了一丝浅浅的绿意。

“这是我的一点微末之技，殿下可感知其中的生机。”她轻声道，“明日此时，我再来王府。若殿下同意交易，我便即刻为你医治。若不同意，我自会离去，绝不纠缠。”

阿枝也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像是在为她的话作证。它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萧崇，小尾巴轻轻晃着，竟透着几分通人性的聪慧。

萧崇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清越的回响。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颔首：“好，我答应你。明日此时，姑娘可来府中。”

藏冥急声道：“殿下！”

“藏冥，退下。”萧崇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向烨晓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若姑娘真能让我重见光明，抚琴一月，又有何妨？”

烨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轻轻颔首：“殿下果然通透。明日我会带齐药材，静候殿下的琴音。”

说罢，她抱着阿枝，转身踏着满地花瓣，缓缓离去。裙摆飘动，香风渐远，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藏冥满脸的戒备与萧崇眼中复杂的期许。

次日黄昏，花香依旧弥漫王府，晚霞将天际染成暖金。

烨晓踏着落日余晖而来，怀中阿枝懒懒的蜷成一团，琥珀色眼睛半眯着，鼻尖偶尔动一下，似在嗅闻空气中的花香。

她未再隐匿气息，步履从容，王府侍卫虽仍戒备，却因萧崇有令，未敢上前阻拦，只远远跟着，目光紧锁她的身影。

湖心凉亭内，萧崇已静坐许久。他依旧身着月白色锦袍，指尖轻搭琴弦，却未弹奏，周身萦绕着几分静待的平和。

藏冥守在亭外，见烨晓走来，眉头皱得更紧，手按佩剑的姿势未变，眼神里满是警惕，仿佛只要她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姑娘如约而至。”萧崇闻声，缓缓侧过头，雾蒙蒙的眼睛对准烨晓走来的方向，声音温润依旧。

烨晓踏上凉亭石阶，裙摆扫过石缝间的杂草，带起一阵轻香。

她像昨日一样在萧崇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还将直接阿枝放在石桌上。

阿枝立刻舒展身子，慢悠悠地蹭到琴弦旁，好奇地用小爪子碰了碰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惹得烨晓轻笑出声。

“殿下倒是守信。”她装模作样的取出随身携带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摆放着数枚银针，针身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泽，还有一小瓶澄澈的药液。

“今日先为殿下疏通眼脉，驱散沉毒，明日再行复明之术。”

藏冥上前一步，态度不像昨日那般，恭敬道：“姑娘，直接开始吗？可需先在在下身上试验一番？”

“放心。”烨晓未抬头，指尖捏起一枚银针，指尖莹白微光流转，缓缓包裹住银针。

嘴上却胡说八道“我这银针浸过千年雪莲露，药液是百年灵芝与昆仑雪水熬制而成，不仅无毒，还能滋养经脉。”

她说着，将银针递到萧崇面前，“殿下若不信，可让侍卫先查验也行。”

萧崇抬手制止了欲上前的藏冥，语气平和：“不必了。我信姑娘。”他微微仰头，丝毫不显紧张“姑娘请便。”

烨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指尖捏着银针，缓缓靠近萧崇的眼周。

她的动作极轻，带着一股柔和的力道，莹白微光随着银针一同落在他的眼脉穴位上。

萧崇只觉眼周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原本因毒药侵蚀而时常泛起的酸胀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暖意，顺着穴位蔓延至眼底，仿佛有清泉在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