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的眉峰拧成一道深痕,目光如炬般锁在萧瑟脸上,语气笃定:“你有心事?从昨晚从外面回来,你便不对劲”
萧瑟胸腔起伏,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埃味的空气,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总之要去救他,你们自己去。小夯货当初拍着胸脯说要帮你,我可没答应。”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补充道,“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你们分开,对我来说也挺好。”
“你害怕了。”无心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破了萧瑟故作镇定的伪装。他目光落在萧瑟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的手上,那是藏不住慌乱的证明。
萧瑟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恼羞成怒,“要去你们去!非逼着我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凑什么热闹?”
无心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锋,“雷无桀不是你的同伴吗?”
“同伴?不过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罢了。”萧瑟咬牙,字字用力,像是在说服无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着他刻意退缩的模样,无心索性故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慢悠悠的试探:“我自小聪颖过人,十三岁武功便入了自在地境。那时我满心欢喜,追着老和尚问,我算不算这一辈中的第一天才。”
萧瑟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无心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老和尚被我缠得烦了,最后才说,北离有一个人,同样十三岁入自在地境,十七岁便破境踏入逍遥天境,他才当得上天下第一天才之名——他便是江湖百晓生姬若风的弟子,北离六皇子,萧楚河。”
熟悉的名字像一块巨石砸进萧瑟的心湖,他猛地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的惊涛骇浪。
“之后不久,便出了琅琊王一案。”无心的声音没有停顿,字字清晰。
“天启四守护中的李心月身死,她的女儿李寒衣剑指当朝天子,江湖震动。据说萧楚河在天启宫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给琅琊王求情,最后却惨遭牵连,贬为庶人,流落江湖。”
他缓缓走向萧瑟,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时我便觉得,这萧楚河虽身在皇家,却出人意料的有情有义,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原本我以为,你就是他。”
“你少在这里装得道高僧!”萧瑟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怒意与狼狈,“你喜欢讲故事是吧?那我也给你讲一个。”
他的声音带着冷冽的嘲讽:“十二年前,魔教东征最后一战,北离各大派合围魔教教主叶鼎之,最终叶鼎之战败,自绝而亡。”
“可笑的是,出卖他藏身之地、泄露他布防消息的,正是他视作手足的至交好友王人孙!”
萧瑟盯着无心骤然沉下来的脸,语气越发尖锐:“在我看来,叶鼎之妄称天下第一高手,却识人不清,死于自己最信任的好友手中,真是愚蠢至极!”
一旁的烨晓早已悄悄退到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眼前两人剑拔弩张、互相揭短的场面,她脑子里只剩一句话盘旋——“来呀,互相伤害呀”。
果然,无心听完这话,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二话不说,抄起手边桌上的茶杯,带着凌厉的风声就朝萧瑟砸了过去!
萧瑟早有防备,腰身一拧,侧身堪堪躲过,茶杯“哐当”一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碎裂成无数瓷片。
他非但不惧,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恼羞成怒了?”
“今日就算不用武功,我也得给你个教训!”无心怒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
他虽未动用内力,可拳脚之间依旧带着章法,招招凌厉。
萧瑟也不含糊,身形灵巧地闪避腾挪,时不时还抬脚反击。
两人在狭小的客栈房间里扭打作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木屑与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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