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晓看着还真的动手了,于是上前将缠斗的两人分开。
她烨晓力道不小,生生把无心和萧瑟推得各退半步,跌坐在地上。
两人衣袍都沾了泥污,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看着颇为狼狈。
“你们俩再这么打下去,”烨晓指指外面,语气无奈,“雷无桀的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无心抬手抹了把嘴角蹭到的泥点,看向同样衣衫不整的萧瑟,先开了口,声音里没了先前的锋芒,只剩几分歉意。
“是我错了。”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我不该先那样说话。今日这里,没有天外天的少宗主叶安世,也没有曾经的永安王萧楚河,而我,只是寒水寺的无心。”
萧瑟垂眸看着自己被扯皱的衣摆,没应声,只是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烨晓见状,直接命令:“行了,走吧,我们赶紧找找雷无桀,看看他到底撞上了什么事。”
“对。”无心立刻附和,眼底泛起几分坚定,“雷无桀因为我才来的,我都必须把他找回来。”
话音落,他不顾身上的狼狈,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转身便朝着林间深处走去,步伐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萧瑟在原地站了片刻,躺在地上时沾到的草屑还挂在发间,他望着天花板似的浓密枝叶愣了几秒,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后背的泥土,没说一句话,只是朝着烨晓和无心离去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三人循着林间的痕迹一路追查,前方的树丛忽然传来隐约的人声。烨晓示意两人噤声,拨开树枝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上,雷无桀被人用粗麻绳反绑了双手,高高吊在横枝上,脚尖勉强能碰到地面,嘴上却还在喋喋不休。
树下站着几个人,个个腰佩长刀,刀身狭长,正是南诀惯用的制式。
而那领头之人,面容冷峻,眼神阴鸷,萧瑟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傅恒兴,南诀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侍卫。
烨晓眼疾手快,随手摘过一片阔叶。她指尖捏住叶片根部,手腕微微一沉,顺势运力。
那片不起眼的绿叶便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向吊住雷无桀的粗麻绳。
叶片精准撞上绳结受力处,只听“嗤啦”一声轻响,本就被林间湿气泡得略微软化的麻绳竟应声而断!
雷无桀身子一沉,好在他反应不慢,脚尖在地面一点卸去下坠之力,只是难免踉跄了几步。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树下众人,傅恒兴猛地转头朝这边看来,眼神骤然变得凶狠锐利,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他已握紧腰间长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树丛,周身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你。”傅恒兴也很快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转头看来,目光在触及萧瑟的瞬间骤然紧缩,语气里满是意外。
萧瑟缓步从树后走出,衣袍虽乱,气度却依旧从容,他与傅恒兴对视,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忘记?”傅恒兴的声音瞬间染上愤懑,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家殿下至今还在懊恼,当年在天启城千金台,竟一时意气用事,输给你一座城池的事!”
“年轻时的荒唐事罢了 。”萧瑟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傅恒兴眼神一厉,语气笃定:“你今日出现在这里,绝不会是巧合。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特意带人来拦截的?”
萧瑟的眼神闪了闪,做了个大胆的猜测,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确实是不太成器。”
傅恒兴脸色一变,随即冷笑:“果然你都知道了,萧楚河果然还是当年那个神机妙算的永安王。”
“神机妙算的可不是我。”萧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这北离的地界上,没什么事能瞒得过那位。”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凌厉起来,“今日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家太子殿下,有些线,碰不得;有些人,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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