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拉玛干的正午,烈阳灼得空气都扭曲震颤。
越野车碾过滚烫的沙砾,在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间艰难穿行,车轮滚过处扬起漫天黄沙。
夏遇安倚在副驾座椅上,微凉的玻璃挡不住外头蒸腾的热浪,她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沙丘,秀眉不自觉地微蹙。
夏遇安“跟着你们来这鬼地方,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寸草不生了。”
她侧头看向身侧开车的潘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叹,
夏遇安“这玉佩真值得咱们顶着毒日头跑一趟?”
毕竟这玉佩,并不是邪物。
潘子叼着烟,烟蒂燃着一点猩红。
他咧嘴笑了笑,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军歌,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惊人。
潘子“姑奶奶放心,小三爷看上的东西,错不了。”
他说着抬眼扫过后视镜,目光落在后座静坐的张起灵身上,那人脊背挺直,眼睫低垂,周身裹着一层淡漠的静,
潘子“小哥这一路都没吭声,估摸着心里有数。”
夏遇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撞进张起灵沉静无波的眼眸,又慌忙转回头,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只听后座的吴邪接话:
吴邪“那玉佩是墓里镇棺的东西,据说能引气聚灵,丢不得,也必须拿到。”
话音未落,越野车猛地一顿,刹车片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沙漠的寂静,潘子狠狠踩住刹车,他探着身子往前指,声音陡然拔高:
潘子“小三爷!你快看那边!”
吴邪瞬间探出头,额前的碎发被热风掀得乱飞:
吴邪“那是什么?!”
夏遇安亦抬眸望去,刹那间便怔在了原地。
远处的沙丘尽头,澄澈的空气里竟缓缓浮现出一座恢弘的海市蜃楼,层叠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整座古城宛若从瀚海深处凭空现世。
潘子“好家伙,这辈子头回见这么大的蜃楼!”
潘子咂舌。
吴邪喃喃出声,眼底翻涌着震撼:
吴邪“那是……一座古城?难不成是传说里埋在沙漠底下的古国虚影?”
夏遇安正看得失神,身侧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她猛地转头,撞进张起灵望向蜃楼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那般淡漠无波,墨色的瞳仁里漾着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怅惘。
张起灵“蜃气罢了。”
张起灵的声音淡淡响起。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手指轻轻攥住了夏遇安的手腕,掌心微凉,带着一丝细密的薄汗,微凉的触感透过衣衫渗进肌肤,烫得人发麻。
夏遇安心头猛地一跳,她猝然转头看向他:
夏遇安“小哥,你……”
张起灵却未看她,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未松,也未紧,只是缓缓移开目光,望向无垠的瀚海。
潘子与吴邪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转回头,任由车厢里漫开一阵无声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烈风渐起,那座恢弘的蜃楼渐渐在热浪里扭曲、消散,亭台楼阁化作朦胧的光影,最终彻底融进滚烫的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越野车重新发动,在沙丘间继续颠簸,夏遇安垂眸看着自己的腕间,那里还残留着张起灵掌心微凉的温度,经久不散。
她轻轻抬手,覆在方才被他攥过的地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