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烛火映在夏遇安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听到张日山的话,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玉佩,神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猜到了这番说辞,连眉头都未曾蹙一下,更没有半分震惊的模样。
夏遇安“既如此,那个人应该就快找上门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吴邪“那个人?”
旁边一直捧着茶杯的吴邪猛地抬起头,
吴邪“你是说朱铭理?要说当邪物的人?”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凑了凑,满脸的不解,
吴邪“为啥啊安安姐?你就这么确定那邪祟要对他动手?我可是亲眼看着你给他符的,那符纸不是用来驱鬼避邪的吗?有你的符在,他不该这么危险才对。”
夏遇安终于停下了摩挲玉佩的动作,抬眼看向吴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夏遇安“那自然是因为,我给他的符并非驱鬼,而是招魂。”

吴邪“招……招魂?”
吴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大脑空白了足足好几秒。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直到反应过来其中的意味,才猛地一拍大腿,实木的凳子被他拍得“哐当”一声响,
吴邪“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了?!故意给他画招魂符,就是为了引那东西跟着他?”
夏遇安“也不算是早就知道。”
夏遇安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碧螺春,茶香在舌尖散开,冲淡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土腥味,
夏遇安“但我在这行闯荡的这些年,谁是真心求助,谁是揣着心思说谎,看眼神、听语气,总能辨出几分。”
夏遇安“那天朱铭理来当铺时,说自己被邪祟缠上,眼神却一直躲躲闪闪,提到古墓的时候,指节都攥得发白。”
夏遇安“他怕的不是邪祟,是古墓里的东西,或者说,是他自己做过的事。”
张日山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起朱铭理委托他们时的模样,那些刻意夸大的恐惧,此刻想来确实处处透着破绽。
张日山“所以我们现在,就只需要等着他自投罗网?”
夏遇安“嗯。”
夏遇安放下茶盏,烛火在她眼底跳跃,
夏遇安“招魂符会把依附在他身上的东西稳住,却也会让那东西的怨气越来越重,等到子时过后,阴气最盛的时候,要么是那东西撑不住要动手,要么就是他自己扛不住恐惧,一定会来这儿。”
夜渐渐深了,当铺外的月光越来越浓,将门前的青石板路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吴邪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铺子睡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夏遇安有事就喊他;
张起灵很早就离开了,反正这人经常神出鬼没的,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当铺里渐渐只剩下夏遇安和张日山,烛火燃得慢了,光晕也收得更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