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莫到了凌晨一两点左右,当铺外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喝醉了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跌跌撞撞地撞在路边的树干上,发出“哎哟”一声痛呼。
紧接着,是急促的喘息声,那人似乎看到了当铺里还亮着的灯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也顾不上,双手死死地拍打着当铺的木门。
朱铭理“姑奶奶……夏姑奶奶!救命啊!!”
朱铭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恐惧,
朱铭理“它跟着我!它一直跟着我!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
那扇厚重的木门,就好像是专门为了等他一样,在他的哭喊声落下的瞬间,悄无声息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夏遇安就站在门后,身上换了一件月白色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烛火的光晕从她身后漫出来,将她的身影衬得格外柔和。
夏遇安“这么晚了,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目光落在朱铭理惨白如纸的脸上,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朱铭理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踉跄着想要往门里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朱铭理“我后面有东西!真的有东西!它从古墓里就跟着我,一直盯着我看!姑奶奶你还是先让我进去吧……进去再说,求您了!”
夏遇安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他身后空荡荡的街道。
月光下,路面上的树影被拉得扭曲,像是蛰伏的鬼魅,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嘴角又勾起了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夏遇安“行,你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看着朱铭理连滚带爬地冲进当铺,像是身后真的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木门在朱铭理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与夜色。
当铺里,烛火依旧跳动,张日山从里屋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朱铭理狼狈的背影上,眼神里的警惕更甚。
此刻的邪字号当铺,终于等来了它今晚的“客人”。
夏遇安半倚在椅背上,素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工精湛的缠枝莲纹。
明明是端坐的姿态,眼神却懒懒散散地落在对面人身上,像极了戏台上漫不经心拨弄琴弦的名角,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夏遇安“这下,你应该可以说真话了吧?”
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听不出喜怒,
夏遇安“就一个小小的古籍,应该不至于让你怕成这样。”
对面的朱铭理早已没了进门时的体面。
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朱铭理“好好……我这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