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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珩默默找来一些干燥的柴火，在殿中生起一小堆篝火。橘色的火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映照着林寒星冰冷侧脸上未干的泪痕——她终究还是落泪了，无声无息。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镇北关。”林寒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凶手敢在关内动手，必然有所依仗。萧熠的搜查，或许不全是冲着我们。”

苏珩心中一凛：“你是说……凶手可能就在镇北军中？或者，与王府有关？”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

林寒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眼神幽深：“淬心刃，黑藤粉……这些线索，指向一个我本以为早已了结的过去。”她顿了顿，看向苏珩，眼神复杂，“你可知‘血衣案’？”

苏珩摇了摇头。他虽出身王府，但年幼时便被严密保护，对于许多朝堂秘辛、军中旧事知之甚少。

林寒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恨与嘲弄：“十二年前，北狄奸细潜入关内，与朝中内应勾结，构陷镇北军前锋营统领顾云山通敌，证据便是一件染血的北狄狼卫衣甲。先帝震怒，不及细查，下令满门抄斩。顾家上下七十三口，无一幸免……那便是‘血衣案’。”

顾云山！顾长渊！

苏珩的呼吸骤然停止！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寒星。顾长渊……竟然是当年被满门抄斩的顾家后人？！那林姑娘她……

“我师父，曾是顾将军麾下亲卫队长，也是那场惨案中，极少数侥幸逃脱之人。”林寒星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冰雪，“他隐姓埋名，将我抚养成人，教我武艺，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查清真相，为顾家洗刷冤屈。”

她看向苏珩，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剖开：“而顾长渊，是顾将军的独子，我的……师兄。”

真相如同惊雷，在苏珩脑海中炸开！原来如此！原来她与顾长渊是青梅竹马，有着共同的血海深仇！原来她看着他的脸时，那深沉的哀伤与怀念，背后竟藏着如此惨烈的过往！

那自己呢？自己这个镇北王府的世子，在这桩牵扯到朝堂、军中和滔天冤屈的旧案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的父王，在当时，又知晓多少？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所以……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我的身份？”苏珩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宁愿她只是因为这张脸，也不愿是因为这层更复杂、更冰冷的关系。

林寒星沉默地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明灭。半晌，她才缓缓道：“最初是。”

三个字，如同三根冰锥，刺入苏珩的心脏。果然……

“但现在，”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你只是你。”

你只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浓重的黑暗，照进苏珩几乎冻结的心田。他怔怔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飘动声！

林寒星眼神一厉，瞬间将苏珩拉至身后，短剑已然出鞘，低喝道：“谁？！”

“是我。”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谢云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庙门口。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殿内情况，在看到那被幔帐覆盖的遗体时，眉头紧紧皱起。

“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谢云逸叹了口气，走到火堆旁，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烤火，“听到风声就往这边赶，没想到……”

“你知道是谁？”林寒星盯着他，语气森然。

谢云逸搓了搓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是不是拿到了什么东西？比如……一块带味道的布？”

林寒星瞳孔微缩，将那块深灰色布料碎片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