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紧紧握着林寒星给他的匕首,透过车窗缝隙,紧张地观望着外面的厮杀。他看到林寒星在数名高手的围攻下,身形飘忽,剑出如龙,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他也看到谢云逸看似闲庭信步,剑法却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往往三两招间便让对手倒地不起。
这两人,都是站在江湖顶端的强者。
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里面。
他咬紧了下唇,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余具尸体便横陈在洁白的雪地上,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剩余的几名杀手见势不妙,发一声喊,狼狈逃入林中。
林寒星没有追击,她收剑回鞘,气息微乱,肩头有一处衣衫被划破,渗出血迹。她走到马车边,看向苏珩:“没事?”
苏珩看着她肩头的伤,心中一痛,摇了摇头。
谢云逸擦拭着剑上的血迹,走过来,眉头微蹙:“察事厅的人,刚才也在附近观望。”
林寒星眼神一冷。
“不过他们没动手,看来只是确认小公子的安危,或者……另有所图。”谢云逸补充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三人迅速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嘎吱的声响。车内,苏珩看着林寒星熟练地给自己肩头上药,包扎,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林姑娘,你师父……他在哪里?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林寒星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声音低沉:
“北境,苦寒之地。”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吐出三个字:
“镇北关。”
“镇北关”三字落入耳中,苏珩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镇北关!怎么会是那里?!
那是苏家世代镇守的雄关,是父王苏煜执掌的北境军镇核心,是他自幼生长、却在半年前决然离开的地方!他千方百计逃离的牢笼,竟是她最终的目的地?
无数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脸色煞白,几乎无法思考。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林寒星冷峻的侧脸,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她去镇北关救她的师父。
她的剑法狠辣凌厉,带着明显的军旅搏杀痕迹。
她对“血衣案”反应激烈。
她看着他的脸时,那深藏的、他无法理解的哀伤与怀念。
还有……顾长渊。
那个名字,那个如同梦魇般横亘在他与她之间的名字……他曾无数次在心中勾勒那个人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他可能与那座他无比熟悉的雄关,有着怎样的联系!
难道……顾长渊,曾是镇北军中人?甚至……可能与王府有关?
这个猜想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林寒星察觉到他异常的沉默和骤然失血的脸色,转过头,蹙眉看他:“你怎么了?”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