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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逸夸张地叹了口气：“唉，有了新人忘旧人，寒星你好生薄情。”

林寒星直接无视了他。

苏珩却因他那句“你家林姑娘”而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林寒星，见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扎营。

谢云逸变戏法似的从马背的行囊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酒壶和几只油纸包，里面是酱牛肉、烧鸡等熟食，甚至还有一包精致的桂花糕。

“来来来，尝尝京城‘醉仙楼’的手艺，这一路风餐露宿，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他热情地招呼着，率先撕下一只鸡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苏珩有些拘谨，道了声谢，只拈了块桂花糕，小口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溪边清洗手上绷带的林寒星。她的动作依旧利落，但侧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谢云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道：“别看了，她那伤死不了。倒是你，小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跟着她回中原，继续当你的……小跟班？”他话语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苏珩放下糕点，正色道：“林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过要跟着她。”

“报恩？”谢云逸挑眉，笑容玩味，“这世上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非得把自己搭进去？你可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危险？她要做的事，可能比你经历过的更……残酷。”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仿佛能看穿苏珩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情愫。

苏珩迎着他的目光，虽然心绪有些乱，但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前路危险。但我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哦？”谢云逸放下酒壶，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哪怕……她只是透过你，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苏珩心中最柔软、也最不安的角落。他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握着糕点的手指微微收紧。

溪水边的林寒星似乎听到了这边的低语，清洗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苏珩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谢云逸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执拗：“那是她的事。我……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谢云逸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苏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苏珩龇了龇牙）：“有趣！当真有趣！小子，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重新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沿途的见闻和江湖趣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不羁。

但苏珩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谢云逸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入了他的心田，虽然被他强行压下，却已然生根。

夜里，苏珩久久无法入睡。他靠在马车边，看着跳动的篝火，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谢云逸的话——“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是这一切的开端。他贪恋她因这张脸而偶尔流露的失神和后来细微的关怀，却又无比害怕，这一切真的仅仅只是因为这张脸。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