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欠你一次。”她低声道。
“记着就好,以后连本带利还我。”谢云逸浑不在意地笑笑,目光再次扫过苏珩,尤其在看到他与顾长渊极为相似的侧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了幽冥涧。
回到黑苗寨,鬼师见他们不仅成功采回回魂草,还弄得如此狼狈,尤其是林寒星伤势不轻,也是吃了一惊。听闻幽冥涧深处的异动后,他脸色凝重,喃喃道:“看来……那传说竟是真的……”却并未多言,只是让岩刚安排他们好好休息。
谢云逸似乎与鬼师也相识,自有他的落脚处。
吊脚楼内,苏珩小心翼翼地替林寒星重新清洗伤口,换上伤药。她虎口的伤口很深,几乎可见白骨。苏珩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疼吗?”他声音哽咽。
林寒星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心头那处柔软再次被触动。她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拂去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不疼。”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微凉。苏珩却如同被定住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被她触碰的肌肤滚烫得吓人,心跳如擂鼓。
林寒星也意识到自己这突兀的举动,迅速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早点休息。”
“……嗯。”苏珩低低应了一声,脸颊绯红,心跳依旧无法平复。
这一夜,林寒星因服了紫府护心丹,沉沉睡去。而苏珩,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回想今日幽冥涧的生死一线,回想她为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回想她那轻柔的一拂……心中情愫,如同藤蔓疯长,再也无法抑制。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而此刻,在寨中另一间吊脚楼里,谢云逸凭窗而立,望着南疆的月色,手中把玩着一枚看似普通的铜钱,眼神深邃。
“顾长渊……苏珩……林寒星……”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局棋,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这傻小子的一片痴心,在这迷雾重重的局中,又能换来几分真心?”
月色清冷,映照着他洞察世事的眼眸。
幽冥涧的危机暂时解除,回魂草已然到手。但更大的谜团和风波,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苏珩的舍身相护,如同投入林寒星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而谢云逸的出现,则预示着,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
紫府护心丹果然神效,加之林寒星自身底子雄厚,只休养了三日,她的内伤便已稳定,虎口的伤口也开始收口。回魂草既已到手,她便不打算在黑苗寨久留。
向鬼师辞行时,鬼师并未多作挽留,只是又赠予了一些调理气血、固本培元的苗寨秘药。“幽冥涧深处的异动,关乎我寨隐秘,还请三位离开后,莫要对外多言。”他语带深意,目光在谢云逸身上停留了一瞬。
谢云逸懒散一笑,把玩着手中的铜钱:“鬼师放心,我这人最是嘴严,尤其是……不免费的秘密。”
鬼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岩刚将他们送出寨门,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
离开黑苗寨,四人(加上车夫)两马一车,踏上了归程。只是队伍里,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谢云逸。
他自顾自地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与马车并行,嘴里叼着根草茎,时不时与车夫闲聊几句,或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只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全然不见昨日在幽冥涧出手时的凌厉。
林寒星大部分时间依旧在马车内闭目调息,偶尔睁眼,目光掠过窗外谢云逸悠闲的背影,眉头微蹙。她知道谢云逸的身份——掌控着庞大地下情报网络“听风楼”的楼主,一个无利不起早的精明商人。他出现在南疆,绝不可能只是“顺便”。
苏珩则对谢云逸充满了好奇。这个男人强大、神秘,看似玩世不恭,却又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他几次想开口询问林寒星与谢云逸的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触及她不愿提及的过往,更怕听到那个名字——顾长渊。
“小公子,”谢云逸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忽然转头,隔着车窗对苏珩笑道,“一直盯着我看,莫非是觉得我比你家林姑娘更好看?”
苏珩猝不及防,脸颊瞬间涨红,慌忙摆手:“不、不是……我……”
“谢云逸,闭嘴赶你的路。”林寒星冷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