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滚烫的唇瓣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辗转厮磨,似乎要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殆尽。我被他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残存的理智让我用力推开了他。
“得寸进尺。”我靠在妆台的边缘,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穆淮安并未因我的抗拒而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故意垂下浓密纤长的眼睫,遮住了那抹算计的光芒,只留下一片无辜的阴影。
“那我用别的换好不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比如我帮夫人……做些闺中不便示人的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我身后的妆台,那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我从江南带来的各式胭脂水粉和螺子黛。
我心头一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穆淮安并不言语,只是唇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朝我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余温。我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入了他的掌中。他顺势一拉,我便身不由己地被他引到妆台前的绣墩上坐下。
他提起那把嵌着螺钿的黄杨木梳,冰凉的梳身贴着我的掌心递过来,又被他抽走。他的指尖在抽离的瞬间,若有似无地掠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而酥麻的痒意,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顺着耳际一路烧到了心底。
“别动。”他站在我的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从光可鉴人的铜镜里看着他。镜中的他,褪去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神情专注而认真。他微微俯身,身上清冽的冷松香混合着房内的龙涎香,将我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我喉咙微紧,最终还是顺从地应了一声:“好。”
他开始为我梳发。我的青丝如墨,顺滑地垂在背后,他却梳得极慢,极轻。那木梳的齿尖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每一次划过头皮,都带起一阵阵战栗。他的指尖偶尔穿梭在我的发丝间,动作出乎意料的细致,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侯府世子,倒像个经验老道的梳头娘子。
我看着镜中我们交叠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为我挽起长发,用刚刚送我的桃花簪子松松地固定住,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我的颊边。镜中,他凝望着我的眼神缱绻得像是江南三月的春水,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夫人……真好看。”他忍不住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小巧的耳垂,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我强作镇定地扭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嘴硬道:“还用你说。”
“呵呵……”他被我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我的背脊传来,让我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他直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用指腹绕着我颊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打着圈,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撩拨得我心烦意乱。
“夫人天人之姿,不过……”他拖长了语调,卖着关子,“若是能再添点颜色,就更好了。”
说罢,他的手越过我的肩头,修长的手指在妆台上一众瓶瓶罐罐中精准地挑中了那盒我最爱的玫瑰口脂。
我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心中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这盒口脂,是我在苏州时,慕安……不,是穆淮安,陪我逛街时买的。我犹记得当时他笑着说,这玫瑰的颜色,最衬我的肤色。原来从那时起,他便已在处心积虑地编织这张网,而我却懵懂无知地一头栽了进去。
他拧开那小巧的白瓷盒,空气中瞬间漾开一股清甜馥郁的玫瑰香气。他用小指的指尖在殷红的膏体上轻轻蘸了一点点,那抹艳色在他白晳如玉的皮肤上化开,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然后,他再次俯身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唇边,带着那股甜香,几乎要将我溺毙。
“闭眼。”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沙哑中带着一丝压抑。
鬼使神差地,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感官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我能感觉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愈发浓郁的冷松香,更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下一刻,那带着凉意的指尖轻柔地落在了我的唇上。他没有立刻涂抹,而是用指腹细细地描摹着我唇瓣的形状,从唇珠到唇角,一笔一画,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细腻的触感让我浑身紧绷,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喉结不自觉滚动的声音,以及我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好了,看看喜欢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退开些许,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了几分。我睁开眼,对上他在镜中幽暗深邃的目光。他紧紧盯着我刚刚被他“妆点”过的双唇,眼神像是深夜里捕猎的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情感。
我看向镜中的自己,原本略显苍白的唇瓣此刻变得娇艳欲滴,如同雨后初绽的玫瑰,带着湿润的光泽。不得不承认,这颜色确实极美。
“好看。”我轻声说道。
我的回答似乎成了一种许可。他看着我娇艳的唇,眸色又深了几分,眼中的欲望几乎要凝成实质。我以为他会像方才那样不管不顾地吻上来,可他却只是抬起手,用那根还沾着些许殷红的手指,在我光洁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盖上属于他的印章。
“那……为夫能不能,讨一个赏?”他低声问,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致命的温柔。
“你又要亲?”我下意识地反问,身体已经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听到我的话,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然而,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
“只是想离娘子更近一些……”他轻轻吹开我颊边的碎发,呼吸近在咫尺,几乎要与我融为一体,“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欲望和刻意压制的隐忍,心中一软,却还是找了个借口:“这可是刚涂上的,亲了就花了。”
“那为夫不亲嘴唇便是。”他像是抓住了我话语中的漏洞,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话音刚落,他的拇指便轻轻按住了我的下巴,食指与中指则拢住我的鬓发,固定住我的脸。我甚至来不及反应,一个轻柔的、带着滚烫温度的吻,便落在了我的眼尾。
我的睫毛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惊慌地轻颤着,像被雨打湿的蝶翼,每一次扇动都扫过他的嘴唇。他似乎很享受我的反应,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自胸腔发出,震得我的心尖都跟着发麻。他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夫人,这不算亲嘴,就别拒绝为夫了吧。”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和纵容。
我还能说什么呢?在这场由他主导的博弈中,我早已溃不成军。我闭上眼,默许了他的行为,只无力地吐出一个字:“好吧。”
得到我的默许,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那温柔的吻便如同细密的雨点般落下,从眼尾到眼角,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流连在我微微颤动的下颌。他吻得那样细致,那样珍重,仿佛我是易碎的琉璃,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呵护。
“娘子”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眼底的欲望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埋首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这极致的温柔与珍视,让我沉溺其中,几乎要忘记了他曾对我做过的一切。我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想要安抚他这近乎失控的情绪:“淮安,可以了。”
他却猛地抓住我停在他颊边的手,温热的掌心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他的指尖在我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带起一阵痒意。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暗哑:“可是我……还想要更多。”
我心中一惊,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他察觉到我的意图,顺势将我的手拉至他的心口,按在那片绣着繁复金线的衣料上。隔着几层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剧烈地搏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仿佛要冲破束缚,跳到我的掌心里来。
“感觉到了吗?”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吸进去,“它跳得这样快……”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引诱,“总得让它平复下来才是。”
我的手掌被那强有力的心跳烫得发麻,拒绝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得到我的允许,他眼中的火焰瞬间燎原。他不再有任何克制,俯身便吻上了我的唇。这个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温柔,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肆意品尝。他撬开我的齿关,攻城略地,将我口中所有的空气和甜美都席卷一空。良久,他才气喘吁吁地与我分开,用指腹轻轻描摹着我早已被吻得嫣红微肿的唇辦,眼底是满足的喟叹和不容置疑的宣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我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穆淮安瞧着我这副不堪娇弱的模样,眼里的欲望不减反增,正思忖着是不是该叫人将晚膳直接送到房里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猝不及防地在门外响起。
“世子,老爷差人来说宫里有事,让您即刻进宫一趟。”是程折的声音,清晰而恭敬。
这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房内所有的暖昧与旖旎。我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推开穆淮安,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和鬓发,脸颊烫得惊人。我看向他,催促道:“那你快去快回。”
穆淮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但还是依依不舍地替我理好鬓边一缕调皮的碎发,指尖流连在我的脸颊上,不愿离去。他俯身在我耳边,声音低哑含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能再要一个吻吗?”
“快去!”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占便宜。
“好,我这就去。”他被我羞恼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终于恋恋不舍地站直了身体,转身向门口走去。
***
沉重的朱漆木门被拉开,门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穆淮安身上最后一丝属于闺房的暖香。他脸上的宠溺笑容在看清门外程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以后敲门,敲重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起伏,与方才在房中判若两人。
“是。”程折无辜地低下了头,心里却在腹诽,他已经特意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敲门声也用上了内力,足以让半个侯府都听见,谁知世子竟会怪他“不够重”。
穆淮安越过程折,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华丽的喜袍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程折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禀报:“世子,是宫里王公公亲自传的话,说是陛下急召。似乎……与北境军报有关。”
听到“北境军报”四个字,穆淮安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他对外营造的,是一个不学无术、沉迷风月的纨绔形象,可朝中真正核心的圈子却知道,这位靖安侯世子,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北境防线,一直是他暗中关注的重点。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脚步更快了些。走到抄手游廊的尽头,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门上巨大的“囍”字还未摘下,在灯笼的映照下,红得刺眼。
他那只费尽心机才终于骗进笼中的小雀儿,此刻正在里面。他才刚刚尝到一点甜头,就要被迫离开。穆淮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势与不耐。
“传话给父亲,我即刻入宫。”他转回头,声音冷例,“另外,派人看好院子,尤其是夫人。在我回来之前,她若少了一根头发,你就自己去领罚。”
“属下明白。”程折心头一凛,恭声应道。
穆淮安不再言语,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在转身的瞬间,闪过一丝对猎物志在必得的冷酷光芒。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