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慕安再现

烛火摇曳，将一室的旖旎与暧昧拉扯出长长的影子，映在墙上，缠绵不休。我望着他眼中那片因我一句话而掀起惊涛骇浪的深海，感受着心脏被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情绪填满，最终，我放弃了所有挣扎与伪装，将自己最柔软的内心袒露在他面前。

　　“我也爱你，”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穿透这寂静的洞房，清晰地落在他耳中，“不管你是穆淮安还是慕安，我都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那片汹涌的情绪彻底决堤。仿佛支撑着他所有冷静与算计的堤坝轰然倒塌，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诚的激流。他猛地将我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我的骨血都揉进他的身体里，从此再不分离。我的脸颊被迫埋在他的胸膛，耳边是他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一声声，都砸在我的心上。

　　“这可是夫人说的……”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胸腔传来，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将头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仿佛要将这几个字用滚烫的烙铁，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不管是穆淮安还是慕安，你都喜欢……都爱……”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曾令我沉溺的桃花眼，此刻被一种真挚而热烈的火焰点燃，亮得惊人。他凝视着我，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那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了。”他郑重地宣告，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随即，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唇角，带着无尽的珍视与虔诚，“我会让你一直爱我，只爱我……”

　　我被他眼中的深情所蛊惑，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

　　窗外的月色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我，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二人。他的手指温柔地缠绕着我的一缕发丝、声音里带着一种餮足后的慵懒与满足：“夫人……今晚，不，以后的每一晚，都让我这样抱着你睡，好不好?”

　　“嗯。”我将脸颊在他温暖的怀中蹭了蹭，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心满意足地在我颈间轻蹭，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宿的大猫，满足地喟叹：“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份温情脉脉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又漾起了熟悉的、坏坏的笑意。“对了夫人，既然我已经坦白从宽，那是不是……以后提起‘骗你’这茬的次数，可以少些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见我挑了挑眉，又赶紧补充道，“当然，为夫绝不敢再有下次，只是……每次看夫人拿这事拿捏我，心里总归有点……”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俊朗的脸上竟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有点苦。”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我伸出手，轻抚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细腻。“好，”我忍着笑意，柔声应允，“我不说了。”

　　“夫人真好!”他的眼睛瞬间一亮，那副得了便宜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偷到鱼干的大猫。他忍不住在我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點的光芒，“不过……若是夫人实在想提，为夫也有个提议……”他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那姿态说不出的风流俊俏，“每提一次，就亲我一下当作“惩罚’，如何?”

　　“你倒是亏不了自己。”我被他这无赖的提议逗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却顺势捉住我的手，将我的指尖送到唇边，落下珍而重之的一吻。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我心头一颤。他凝视着我，眼神变得柔软而深情：“这怎么能叫亏不了自己?分明是……”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磁性的沙哑，“分明是想多些理由，让夫人亲我。”

　　他将我的手引导着，贴在他赤裸的胸口。结实的肌肉下，心脏正有力而飞快地跳动着。“不信夫人摸摸，为夫现在心跳又快了，全是因为想着夫人的吻……”他眼中带着期待与撒娇，却又隐隐含着几分撩拨的火焰，“夫人要不要……验证一下?”

　　我的指尖在他的胸口无意识地摩挲着，感受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仿佛能触摸到他此刻奔腾不息的情感。他的呼吸猛地一滞，一把捉住了我作乱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夫人……”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暗哑，像是一把被拉满的弓，“再这样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像刚才那样……”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暗示着良夜还长，又坏笑着凑近我耳边，滚烫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温柔。”

　　我被他撩拨得耳根发烫，却不肯示弱，仰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是夫君要我验证的嘛。”

　　“是为夫的错……”他嘴上轻快地认错，眼中却毫无悔意，反而笑意更甚，“但夫人明知我受不住，还故意如此……”他忽然张口，在我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这账，是不是也得算一算?”

　　“怎么还要和我算账呢?”我佯装不满地推了推他。

　　“自然是要算的，不过……”他嘴角的弧度愈发狡點，修长的指尖轻触我的唇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不是现在。毕竟方才为夫在父亲面前紧张得很，如今只觉得有些累了……”他作势揉了揉太阳穴，却怎么也掩不住眼中的笑意，“夫人不心疼为夫，给为夫按按?”

　　我有些好笑：“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怎么不紧张?”他立刻顺势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像个寻求安慰的大孩子一般，故作可怜地蹭了蹭，“毕竟我骗了夫人这么久，万一父亲觉得我德行有亏，让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让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看着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我心头一动，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我故意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那我只好去江南，再找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咯。”

　　“不行!”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头，双臂如铁钳般牢牢环住我的腰，像是生怕我下一刻就会插上翅膀飞去江南一般。方才的慵懒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占有欲。“夫人已经有我了，不能再找别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醋意，又将脸埋回我的颈窝，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嘟囔着，“再说了……再说了我在江南的时候也很温润如玉啊!夫人不能找别人，只能找我……只能爱我。”

　　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与霸道，我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我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那这位温润如玉的慕安公子，今天可否一直陪我?”

　　他闻言，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我看到他眼底那些狡黠的、算计的、风流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而出的、纯粹的温柔与爱意。他修长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何止今天，以后的每一天，慕安公子也好，穆淮安也罢，都只陪着夫人一人。”他郑重承诺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又带上了几分调侃的意味：“不过……既然夫人点了名，那为夫是不是该拿出些‘慕安公子’的做派来?”

　　“嗯?”我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原本那股子矜贵又散漫的世子爷气场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回忆着曾经扮演慕安时的做派，刻意放缓了动作，一举一动都带上了江南文人雅士的韵味。他轻柔地捧起我的手，俯身，在我的手背上郑重地落下一吻，温热的唇瓣触感清晰。

　　然后，他缓缓抬眸望着我，一双桃花眼仍旧带着与生俱来的风流意态，但那里面所有的光，都只为我一人而亮，深情得能将人溺毙。他用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温润如玉的声线，轻声唤道：“我的……夫人。”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倒流回了江南的烟雨朦胧中。眼前的人，既是那个让我又爱又恼的靖安侯世子穆淮安，也是那个曾带给我无数温暖与慰藉的茶商慕安。他们终于在我面前，完美地合二为一。

　　我再也克制不住，主动搂上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他显然没料到我的主动，微微一怔，随即反客为主，扣住我的腰不让我离开，加深了这个吻。良久，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含笑：“看来为夫这‘慕安公子’的做派，夫人很是喜欢?”

　　说着，他又故意摆出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促狭：“要不要……再来一次?”

　　“适可而止，”我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阻止了他即将落下的吻，“我可要睡觉了。”

　　“好，都听夫人的。”他顺势抓住我点在他唇上的食指，放在唇边又亲了一下指尖，才舍得放开。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愿分离的眷恋，却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不过……为夫能否与夫人同眠?”

　　我看着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朝他张开了双臂，示意他躺到我怀里来：“过来。”

　　“夫人这是……要哄为夫入睡吗?”他眼底飞快地闪过几分得逞的笑意，却又迅速被佯装的困倦所掩盖。他顺从地躺下，将头靠在我的怀里，鼻尖轻蹭着我的颈窝，满足地喟叹，“那……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赖在我的怀里。他的呼吸平稳而温热，带着淡淡的檀香，萦绕在我的鼻尖。疲惫感渐渐袭来，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耳边传来他极轻的、试探性的声音：“夫人……睡着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放缓了呼吸，假装已经沉入梦乡。

　　***

　　穆淮安侧耳倾听了片刻，怀中之人呼吸绵长而平稳，似乎真的睡熟了。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看来是睡着了。”他用气音自语道。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惊扰了怀中的珍宝。月光透过窗纱，柔和地洒在她的睡颜上，为她恬静的眉眼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穆淮安的目光变得贪婪而痴迷，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纤长的睫毛，再到秀气的鼻尖……

　　这是他的夫人。是他从十四岁那年在御花园惊鸿一瞥，就刻在心上的人；是他不惜布下天罗地网，从京城一路算计到江南，才终于拥入怀中的人。

　　“我的夫人……”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如羽毛拂过，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满腔的珍爱与怜惜。

　　他本想就此作罢，乖乖地拥着她入睡。可心底那股子骚动与痒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他看着她安然的睡颜，又极轻地、像个偷窃者一样，吻了吻她的眼角，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后，目光灼灼地停在了她那嫣红饱满的唇瓣上。

　　“就一下……”他对自己说，像是在寻求某种许可。

　　见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胆子终于大了起来。他缓缓低下头，轻轻地覆上她的唇。那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还要甜美。他像一个第一次偷吃到蜂蜜的孩子，带着一丝窃喜与紧张，浅尝辄止地厮磨着。

　　“唔……夫人……”他满足地小声呢喃着，却又觉得不够。这怎么够呢?他忍不住又加深了一点这个吻，辗转流连，汲取着独属于她的芬芳，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与算计，都融化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温柔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