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擦肩

他能接触到的…并且能随意说出口的，本就是斗牙王允许、甚至可说是刻意展现给外界的信息罢了。

真正的核心机密，恐怕不是小白这个层级，或者说，远不是他这样性格的小妖怪能够触及和理解的。

赤罗鬼或许知道更多。

不过问他还不如直接和斗牙王交流，就上次那家伙快要杀人的表情…再被他碰一下，呵，自己这柔弱的身体不得直接散架。

到时候也不用想着弄清楚怎么回去了。

直接就地长眠。

伤势的好转让奈落获得了稍许在限定范围内活动的自由，小白开心地领着他在迷宫般的城池边缘打转，按照他的理由，大概是多走走的话心情会更好。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奈落缓步走着，素色的外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脸色在光线下半明半暗。

小白像个永远都停不下来的话匣子，他总有新鲜的事可以和身边的这个人类分享，奈落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搭个话，俨然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主殿方向传来，打破了长廊相对的宁静。

奈落抬眼望去，只见数道身影正从廊道的另一端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斗牙王。

与奈落上次在病榻前见到的状态不同，此刻的斗牙王完全是一副戎马倥偬的姿态。

无论是病榻前收敛气息的探视，还是偶尔在殿内远远瞥见时那沉静威严的侧影…此刻的斗牙王，周身笼罩着一层截然不同的氛围。

他的穿着和平日里并无两样，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盔甲，酒红色的腰带和那手感极佳的绒毛披风，或者说是…尾巴？

银白长发束在脑后，那人平日里总是显得沉稳从容，此刻却清晰可见地蹙着眉头，仿佛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正占据着他的脑海。

他的步伐很快，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他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一位额生独角的妖将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他几位也神色严肃地跟随左右。

他们的对话语速很快，声音不高，但在这相对安静的长廊里，还是有一些零星的词汇隐约飘了过来：

“……豹猫族的活动范围扩大了……”

“……东边的结界有微弱波动…核查……”

“……”

就在他们即将与奈落和小白擦身而过时，斗牙王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存在，交谈的话语略微一顿，目光转了过来。

他的视线先是习惯性地扫过立刻挺直了背脊的小白，随即落在了奈落身上。

那目光依旧深邃而且极具分量，但此刻还带着未及完全收敛的凝重，以及被事务占据心神后的那种短暂的空洞感。

当看到奈落时，他的思维似乎才从边境和内部的议事中稍稍拉回，聚焦了一瞬。

斗牙王脚下并未停步，甚至连速度都未曾减缓，只是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对着奈落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他甚至没有等奈落有任何反应，注意力便已彻底回到了身侧的将领处理的事务上，一边继续着方才被打断的讨论，带着部下从两人身侧快步掠过，很快消失在了长廊的另一端，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整个“偶遇”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