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牙王来的快，去的也快。
奈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落在斗牙王消失的拐角，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还是注意到了铠甲上那新鲜的刮痕。
西国…有事发生？
小白等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气，眼睛里崇拜还没完全褪去：“是斗牙王大人和他的副将们啊！他看起来……好像有很要紧的事。”
奈落缓缓敛回目光。
这又不关他的事，想多了也无意义。
“走了。”他语气平淡地对仍翘首望着远处的小白说道，不紧不慢地踱步，继续完成小白定制的散步计划。
方才的相遇似乎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奈落大人——！”
……
天光又晦暗下来，厚重的云层堆叠在天边，吞没了最后一点湛蓝。
空气中带着压抑的闷浊，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气息。
奈落倚在廊柱边，目光落在庭院角落。
那株曾被小白好奇触碰的发光菌菇，此刻已完全萎蔫，菌伞边缘卷曲发黑，微弱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小团正在腐朽的阴影。
小白蹲在它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妖力光晕，小心翼翼地触碰菌菇的根部，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加速小家伙的死亡。
浅色的光晕渗入，但菌菇毫无反应。
“明明……前几天还亮晶晶的。”小白收回手，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的沮丧，“怎么救不活呢？”
奈落没有回应。
他目光落在小白身上，思绪却飘到那日长廊，斗牙王铠甲上的尘土和那些未经擦拭的刮痕上。
“小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沉闷的空气里却清晰。
“嗯？”小白立刻抬头，金色的眸子望过来，映着廊下昏暗的天光。
“若是边境起了大冲突，”奈落问，语气听不出探究的意味，“斗牙王会亲赴战场？”
说完这句，奈落就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个废话，作为领地的管理者，斗牙王怎么可能不出面。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头顶的犬耳随之晃动：“当然会了！要是豹猫族大举进犯，或者敌人的旧部出来作乱，斗牙王大人一定会亲自迎战的！”
“每一次？”
“重要的战事，他都在。”小白想了想，补充道，“除非……有别的更要紧的事，或者凌月仙姬大人觉得不必。”
“但大家都说，关键时候，斗牙王大人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力量，是西国的支柱！”
支柱……奈落心中无声地重复这个词。
成为他人的依靠，换取所谓的“踏实”和“信任”？这在他听来，有些难以理解，甚至隐隐觉得……有些沉重。
他不是不懂责任或守护的概念，只是从本能上觉得，将自身力量用于此道，是一种不必要的消耗。
“奈落大人，”小白蹲在菌菇旁，仰起头认真地说，像是想驱散空气中那份沉闷，“其实西国最近还是很安宁的！虽然边境偶尔会有小摩擦，但城里一直很祥和。”
“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互相照应，换班的士兵有时候也会帮行动不便的老人搬东西，妖市里的商贩也会互相留一些新鲜的果子……斗牙王大人治理的很好呀。”
“是吗。”
安宁…也对，他现在似乎也是斗牙王自身“责任”下的……受益者？
“他不累么。”奈落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坪上，守护这种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冲锋在前也不是他的作风，保全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何必为了毫无价值的人葬送自己。
小白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脸上掠过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复杂。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