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机密

龙骨精……奈落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在更古老传说中出现过的、拥有恐怖力量的大妖。

原来二人并非简单的切磋较量，而是因其挑衅与破坏引发的冲突，并且结下了仇怨…

斗牙王维护了西国的秩序，却也树立了强大的敌人，这所谓的“和平与平衡”，其下隐藏的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争斗，需要依靠持续的力量威慑来维持。

“原来如此……”奈落低语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小白见奈落似乎听进去了，更加开心，觉得自己很好地完成了“科普”任务。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所以斗牙王大人真的很辛苦呢！不过他也是最厉害的！”

奈落端起矮几上微温的茶水，凑到唇边，浅浅啜饮了一口，清苦的茶汤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回甘。

他放下粗糙的陶杯，目光落在小白那张依旧带着点兴奋未褪的稚嫩脸庞上，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庭院里一时只有风吹过叶片的细微沙沙声。半晌，奈落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些消息告诉我这个外来人了？”

虽然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消息…

小白正为自己刚才那番“出色”的讲解而微微得意，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完全没理解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他眨了眨眼，看着奈落那双深不见底的红眸，下意识地回答道：

“啊？因为奈落大人您问了啊。”

小白有些不明所以，在他想来，奈落大人是斗牙王大人默许住在这里的“客人”，虽然身份是人类，有些特殊，但既然他问了，自己知道的、能说的，自然就说了。

他歪了歪头，看着奈落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而且，这些……不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巡逻啊，调解纠纷啊，城里的一些规定啊……又不是什么秘密。”他掰着手指，“豹猫族经常捣乱，河童和狸猫爱吵架，市场那里有时候会为了摊位起争执……这些事，西国很多妖怪都知道的呀。”

在小白的认知里，他所说的这一切，都属于西国日常运转的一部分，是公开的、流动的信息，就像天空会下雨，太阳会升起一样自然。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对西国实力的纯粹信任：“再说了，就算有人知道了这些，难道还能对西国、对斗牙王大人不利吗？” 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奈落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得倒映出天空色彩的金瞳，里面没有丝毫作伪或戒备，只有纯粹的坦诚。

像个小傻子…

“……是么。”奈落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庭院中那棵古老的树木。

也是，不是需要特别隐瞒的事情……难道还能对西国不利吗？

不过…龙骨精……

庭院中那株被小白“临幸”过的发光菌类小妖正慢悠悠地收缩着菌盖，似乎想躲回泥土里去。

奈落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点破这其间的微妙，阳光依旧暖融融地照着，庭院里一片宁静祥和，他看了一会，最后将这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