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带着暖意的金线透过窗棂，在榻前投下斑驳的光影。
奈落是在一种久违的慵懒感中缓缓苏醒的。
他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柔软干燥的枕面，那细微的摩擦感带着舒适的暖意，让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片刻的混沌与安宁中，他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或者说…这是他睡过的最沉的一次。
当然，这份朦胧的睡意并不持久。
左肩沉钝的痛楚和胸腔隐隐的闷窒，以及周身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的理智拉回现实。
他倏地睁开眼，暗色的眼眸里残留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茫，视线短暂模糊后，就对上了小白写满专注的眼眸。
那孩子正跪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冒着丝丝热气的温水，眼巴巴地望着他，见奈落彻底清醒后，立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奈落大人！您醒了！要喝水吗？”少年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活力，小心翼翼地询问。
奈落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思考着他刚才到底盯着自己看了多久，那无意识的举动在此刻显得分外丢人，但到底还是没有拒绝这份善意。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夜清晰了不少，算是回应了小白的问候也默认了自己状况的好转。
喉咙确实干的厉害，在小白的帮助下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温水。
他重新靠回枕上，目光却有些游离，并未聚焦在小白身上，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高热退去，身体虽然依旧疼痛虚弱，但他的思维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活，至少目前他没有感觉出什么大问题。
他想起了发热前，那个纠缠了他许久的梦境。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人见阴刀…
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幽灵般缠绕在他心头。是警告？是提示？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执念在作祟？还是…他自身潜意识在极度虚弱下的投射？
不对…他就是有意识的。
但人见阴刀…他好几年前就已经被自己吃掉了…那个家伙自愿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要求是他奈落必须替他实现一个愿望。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奈落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一眼身旁安静等待的小白，又扫过这间舒适却陌生的居室。
奈落努力回想，却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画面，梦中的景象一切都是如此清晰，但唯独人见阴刀说话的口型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源头……”
“…选…择……？”
“奈落大人？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小白担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源头…？”
奈落收回飘远的目光，落在少年纯粹担忧的脸上。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无事。”
他接受了小白堪称细致的服侍——漱口、擦拭、更换干净的寝衣，当小白端来熬煮得恰到好处的米粥时，他选择用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右手接过，沉默地自己进食。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
不仅仅是为了摆脱伤痛，更是为了解开这些谜团，为了弄明白人见阴刀在梦中未能说出口的话，究竟指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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