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与玉格格的往来,终究没能逃过佐藤的眼睛。
佐藤数次栽赃沈砚之失败,便把目光盯在了玉格格身上——他查到郡王抽大烟、王府拮据,认定玉格格是软肋,设下圈套,要钓出沈砚之这条大鱼。
这日,玉格格按约定去城西茶馆接头,传递奉军换防的情报。小铃铛担忧地叮嘱:“格格,你小心点,最近街上日本特务特别多。”
“放心,我办妥就回。”玉格格把密信藏在发髻的银簪里,从容出门。
刚踏入茶馆,她便察觉不对——满座都是便衣特务,后门也被堵死。佐藤从里间走出,嘴角挂着阴狠的笑:“玉格格,等你很久了。跟我走一趟吧,交代沈砚之通共的证据。”
玉格格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转身想走,却被特务死死按住。她拼命挣扎,把发髻里的银簪往地上藏,却被特务一脚踩住,搜出了密信。
日本特务机关的刑讯室,阴冷潮湿,刑具上的血迹干了又湿。佐藤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皮鞭:“玉格格,你是金枝玉叶,没必要受这份罪。只要你写下供词,指认沈砚之是共党,再把他的联络点、运输路线告诉我,我放你回去,还给你数不尽的金银,让你阿玛抽最好的大烟。”
玉格格被绑在刑架上,衣衫破损,却抬着头,眼神轻蔑:“佐藤,你们日本人侵占我国土,杀害我同胞,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卖同胞,做汉奸!”
佐藤脸色铁青,挥起皮鞭狠狠抽下:“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皮鞭撕裂肌肤,灼痛钻心,玉格格咬碎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她想起沈砚之的话,想起前线的战士,想起死去的额娘,哪怕痛得晕厥,再被冷水泼醒,依旧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
另一边,沈砚之得知玉格格被抓,心急如焚,指尖攥得发白。
“老板,佐藤就是要引你现身,不能去!”阿鬼死死拦住他,“咱们硬闯,救不出格格,还会把整个组织搭进去!”
“她是为我被抓,我不能弃她不顾!”沈砚之红了眼,却也知阿鬼说得没错,他强压慌乱,冷静思索,“汤玉麟和日本人面和心不和,他不想佐藤在承德肆意抓旗人引发动乱,找他!备厚礼,我亲自去见汤玉麟!”
沈砚之带着重金和汤玉麟贪腐的部分把柄,连夜登门,晓以利害:“主席,玉格格是旗人翘楚,佐藤无故抓她,旗人必然哗变,百姓也会离心。若是您出面施压放人,裕昌源日后军粮供应,再降两成。”
汤玉麟权衡利弊,当即带着卫队赶赴特务机关,对着佐藤拍桌怒斥:“佐藤先生!玉格格是满清遗贵,你无凭无据抓她,是不把我热河军政放在眼里?今日必须放人,否则,我奉军便不再与贵方合作!”
佐藤忌惮汤玉麟的兵力,又没拿到实锤口供,只得松口,却提出苛刻条件:“放人可以,沈砚之必须亲自来接,我要确认他的行踪。”
明知是鸿门宴,沈砚之毫不犹豫答应。
他让阿鬼带精干伙计埋伏在机关外,独自踏入特务机关。佐藤冷笑:“沈老板,为了一个格格,值得吗?”
“她是我的人,值得。”沈砚之目光扫过刑架上遍体鳞伤的玉格格,心脏像被狠狠撕裂。
玉格格睁开眼,看见他,泪水瞬间涌出:“你快走……这是陷阱……”
沈砚之走上前,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弯腰抱起她,声音温柔却坚定:“我来接你回家。”
佐藤当即下令围堵,埋伏在外的阿鬼带人冲进来接应,枪声四起。沈砚之抱着玉格格,在火力掩护下冲出机关,驱车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