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的故事14

啤酒屋打烊时，已经快十点。雨下得很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方协文把最后一张椅子摆好，走到柜台前：“亦玫，我送你回去吧。”

黄亦玫看了看外面的雨幕：“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

“这么大雨，打车也不好打。”方协文不由分说，拿起伞，“走吧，我送你。”

两人出了门，伞被风吹得有些歪。方协文把伞往她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走到公交站，方协文突然停下脚步：“亦玫。”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喜欢，是认真的。”

黄亦玫怔住了，握伞的手微微一紧。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成熟，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成就。”方协文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很坚定，“但我愿意为了你努力，变得更好。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黄亦玫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叮”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单良发来的消息：

单良：上海暴雨，你下班了吗？

单良：到家记得报个平安。

单良：如果雨太大，就打车，不要骑车。

紧接着，又是一条：

单良：我看了天气预报，雨会下一整晚。你到家后，把窗户关好。

黄亦玫盯着屏幕，心里一阵复杂。

方协文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是……单良吗？”

黄亦玫抬头，勉强笑了笑：“嗯。”

“他对你很好。”方协文的语气里有一丝苦涩，“但我也不差。我可以……为了你做很多事。”

黄亦玫垂下眼睛：“协文，你真的很好。只是……我现在有点乱，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

方协文沉默了几秒，最终点点头：“好，我等你。”

回到公寓，黄亦玫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是单良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屏幕里出现单良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脸。

“你到家了？”单良第一句就问。

“嗯，刚到。”黄亦玫笑了笑，“你怎么还没睡？”

“看到上海的暴雨预警，就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安全到家。”单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衣服湿了吗？”

“有一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

“快去换件干的，别着凉。”单良叮嘱，“家里有感冒药吗？”

“有。”

“那就好。”单良像是松了口气，“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行，就是有点累。”黄亦玫揉了揉太阳穴。

“别太拼了。”单良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让黄亦玫心里一酸。她想起庄国栋那段感情结束时的疲惫，想起自己一个人扛过的那些日子，鼻子有些发酸。

“怎么了？”单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黄亦玫笑了笑，“就是突然觉得……有人关心的感觉挺好。”

单良看着她，眼神柔和：“那以后，我多关心你一点。”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他又问：“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黄亦玫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有个学长，对我很好，也跟我表白了。”

单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喜欢他吗？”

“他很真诚，也很热情。”黄亦玫说，“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

单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是……”黄亦玫顿了顿，“我发现，我更习惯的是另一种关心。比如，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有人提醒我早点休息；在我遇到问题的时候，有人帮我分析，而不是一味地让我开心。”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单良：“就像你这样。”

单良的眼神微微一动：“那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想好。”黄亦玫诚实地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好。”单良笑了笑，“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希望你是出于真心，而不是因为谁对你更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消失。”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黄亦玫心里踏实了许多。

“谢谢你，单良。”她轻声说。

“早点睡吧。”单良说，“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黄亦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渐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