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明伪造了核心物证的放置过程,这证明了我的公寓里的物证是栽赃。而我脑中的‘杀人记忆’,在行为逻辑上无法自洽。”沈酌陈述着,语气冷静。
周远看着检测报告和那个拼凑起来的小夹具,眉头紧锁:“这能证明首饰是栽赃,但并不能直接洗清你其他的嫌疑,比如李明的死,比如监控记录。”
“李明的死,需要法医更详细的尸检报告,特别是他体内是否有他自己使用的同种神经药物的残留。至于监控记录,”沈酌目光沉静,“李明能篡改记忆接入仪的数据,对于一个实验室内部的、相对独立的监控系统,他同样有能力进行时间戳篡改或片段替换。我需要访问实验室网络服务器的底层日志,进行更深入的数据溯源。”
周远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好,我会让技术部门配合你。但沈酌,记住,你仍在监视之下。”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沈酌几乎不眠不休,与技术部门的专家一起,深入挖掘实验室服务器的操作日志。在庞大的数据流中,他们最终锁定了几段在案发时间段内,来自李明个人终端的高权限访问记录,这些记录被巧妙地伪装成了系统维护任务。通过这些记录,李明不仅篡改了记忆接入数据,还替换了关键时间段的监控视频片段——沈酌“独自离开”公寓的画面,实际上是更早之前一次他深夜返回实验室取资料的影像循环播放。
真相的拼图,一块块被找回,拼凑出李明精心设计的嫁祸框架。
当所有证据摆在面前,周远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沈酌的眼神复杂:“看来,你这座孤岛,差点被海市蜃楼淹没。”
沈酌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
“李明死了,但他的动机,他对我、对这项技术的恨意,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原因?他提到我‘掠夺’记忆,留下‘破碎的残影’……这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技术员会产生的偏执。”沈酌低声道,“而且,‘婚纱案’的前八名受害者,她们的死,真的都只是李明为了最终嫁祸于我而铺设的垫脚石吗?还是说,这其中,仍然隐藏着我们未曾触及的、真正的‘婚纱杀手’?”
周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
“李明的嫁祸,或许恰好利用了某个真实存在的连环杀手模式,他只是在模仿,或者……他与真正的杀手有关联。”沈酌转过身,眼中是经历洗礼后更加锐利的光芒,“案件还没有结束,周探长。潜航尚未终止,只是换了一片更黑暗的水域。”
他脑中被强行植入的虚假记忆碎片,此刻依然如同沉在水底的暗礁,不时带来冰冷的刺痛。但沈酌知道,他必须学会与这些礁石共存,甚至利用它们折射出的扭曲光影,去照亮前方更深的迷雾。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映照着沈酌眼底蛛网般的血丝。李明留下的嫁祸框架虽被拆解,但那片更深的黑暗水域,正无声地张开漩涡。脑中的虚假记忆碎片并未消散,它们像沉入水底的玻璃渣,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折射出扭曲的寒光,提醒他那场植入的触感是何等真实与冰冷。
周远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潮气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比窗外的积雨云还要沉。
“李明的社会关系查清了,干净得像被水洗过。”周远将报告扔在桌上,“父母早逝,独子,无亲密友人,无异常经济往来。通讯记录里除了工作联系和几个外卖电话,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他这个人,是专门为了完成这次构陷而凭空生出来的一样。”
沈酌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敲击着。太干净了,本身就是破绽。一个能策划出如此精密嫁祸计划的人,其动机根源绝不可能是无源之水。
“他恨我,恨这项技术。”沈酌重复着李明临死前的话语,“‘掠夺记忆’,‘留下破碎的残影’……这不完全是他的原创观点。周探长,我需要李明入职以来的所有网络活动记录,包括他使用实验室内部网络访问过的所有数据库、学术期刊、甚至……非法的暗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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