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脉宗的药圃藏在宗门西侧的山坳里，晨露还没干透，青石小径旁的药田就已热闹起来。林溪背着半旧的药篓，指尖刚触到圣脉花的花瓣，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酸的嗤笑：“哟，这不是杂役院来的‘野路子’吗？也敢碰咱们医脉的宝贝圣脉花？”

说话的是个穿月白医脉服的少女，梳着双环髻，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银牌，正是医脉长老的亲传弟子苏曼。她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人手里拎着铜制药锄，一人抱着本《医脉丹经》，眼神里满是不屑，正围着圣脉花田来回踱步。

林溪收回手，指尖还沾着圣脉花的露水——这花是炼制圣脉液的核心药材，凌辰要进暗脉密道，圣脉液能帮他抵御暗脉力侵蚀，她特意赶在卯时来采，就是怕被人撞见争抢。可没想到，还是遇上了苏曼。

“苏师姐，白长老允许我取用圣脉花炼制护脉丹药。”林溪掏出白长老给的手谕，泛黄的麻纸上印着玄脉宗的朱印，“这是长老的亲笔批示，上面写着可采三朵。”

苏曼瞥了眼手谕，抬手就挥到一边，手谕飘落在泥地里，被她的绣鞋碾了个正着：“白长老老糊涂了，才会信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丫头！谁知道你是不是把圣脉花偷去给暗脉族的奸细？”她指的是凌辰，前几日竹林夜战的消息传开，不少人知道林溪和“疑似源脉族”的凌辰走得近，苏曼正好借题发挥。

林溪急忙弯腰去捡手谕，指尖刚碰到纸边，就被苏曼的跟班踩住手腕。那跟班用力碾了碾，冷笑道：“林溪，识相点就赶紧走！圣脉花是内门弟子才能用的，你一个杂役院的，也配？”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林溪咬着唇没吭声，只是用力挣开。她知道苏曼一直看她不顺眼——三个月前医脉考核，她用圣脉力炼制出上品清心丹，压过了苏曼的中品，从那以后，苏曼就总找各种理由刁难她，要么故意打翻她的药罐，要么在她晾晒药材时泼冷水。

“圣脉花是医脉公物，不是苏师姐的私产。”林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药篓里的草药随着动作晃了晃，“我炼制护脉丹是为了帮玄脉宗抵御暗脉族，苏师姐若是阻拦，耽误了大事，恐怕长老那里也说不过去。”

“大事？”苏曼捂着嘴笑，笑得肩膀发抖，“你一个连医脉基础都没学好的丫头，还敢说大事？前几日你给杂役院的弟子治伤，用错了脉草，差点让人家脉力紊乱，这事你忘了？”

这话纯属栽赃。前几日确实有杂役弟子受伤，林溪用医脉术帮他止血，可那弟子后来脉力紊乱，是因为偷偷服用了暗脉族的劣质脉丹，跟她的治疗毫无关系。但苏曼一口咬定是她的错，还在医脉堂里大肆宣扬，让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林溪刚要辩解，就见药圃管事李伯扛着锄头走来。苏曼立刻换上委屈的神色，拉着李伯的袖子说：“李伯，你看她！不仅抢我的圣脉花，还敢顶撞我，说我耽误玄脉宗大事！你快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在这里糟蹋药材！”

李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刻满皱纹，手里的锄头磨得发亮。他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苏曼，眉头皱了皱——苏曼是长老的亲传弟子，他得罪不起，可林溪之前帮他治过腿疾，用的圣脉力效果奇好，他心里也清楚林溪不是胡来的人。

“林丫头，要不你先回去吧？”李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圣脉花今天刚浇过脉水，还没长好，明天再来采也不迟。”他想给林溪找个台阶下，可苏曼却不依不饶。

“不行！”苏曼跺了跺脚，指着圣脉花田，“李伯，她今天要是不认错，就别想走！我怀疑她偷了医脉堂的《圣脉丹诀》，你快搜她的药篓！”

《圣脉丹诀》是医脉的镇堂之宝，记载着圣脉丹药的炼制方法，林溪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偷了。可苏曼的跟班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抢过林溪的药篓，将里面的草药倒在地上，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什么丹诀，只翻出几包清心丹和一瓶圣脉液。

“你看！她果然在炼制圣脉丹药！”苏曼指着那瓶圣脉液，像是抓住了把柄，“《圣脉丹诀》规定，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能炼制圣脉液，她一个杂役院的丫头，分明是偷学的！”

林溪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草药，心里一阵心疼——那是她跑了三个山头才采到的“凝脉草”，用来炼制脉力恢复丹的，现在全被踩得稀烂。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底泛起红雾，却还是强忍着没哭：“这圣脉液是我用自己的圣脉力炼制的，没有偷学《圣脉丹诀》，医脉典籍里都有记载，圣脉体质者可直接凝练圣脉液。”

“你还敢狡辩！”苏曼抬手就要打林溪，手腕却被突然赶来的凌辰一把抓住。

凌辰刚从暗门探查回来，远远就看见药圃里乱糟糟的，走近才发现林溪被人欺负。他握着苏曼的手腕，青金色脉力微微涌动，苏曼疼得龇牙咧嘴，却怎么也挣不开：“你放开我！凌辰你个暗脉族奸细，敢在医脉的地盘撒野！”

“奸细？”凌辰冷笑一声，松开手，苏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前几日毁暗脉桩、抓暗脉探子的是我，现在帮玄脉宗寻找源脉碎片的也是我，你说我是奸细？”他转头看向林溪，见她眼角泛红，草药散了一地，心里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谁欺负你了？”

林溪摇摇头，蹲下身去捡地上的草药：“没事，就是一点误会。”她不想让凌辰惹麻烦，苏曼是长老的亲传弟子，真闹起来，恐怕会影响他们后续探查暗脉密道。

可凌辰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委屈？他弯腰帮她捡草药，手指碰到她手腕上的红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也是误会？”他转头看向苏曼，“你最好给她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道歉？”苏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偷学圣脉丹术，糟蹋医脉药材，该道歉的是她！凌辰你少在这里护着她，不然我告诉墨渊宗主，说你们俩勾结暗脉族！”

提到墨渊，凌辰的眼神更冷了。他早就怀疑墨渊和暗脉族勾结，苏曼又处处针对林溪，说不定这刁难背后还有墨渊的影子。“墨渊？你觉得他能护着你？”凌辰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灵脉境中期气息释放出来，苏曼和她的跟班吓得连连后退，“我再说一遍，给林溪道歉，赔偿她的草药，否则我拆了你们医脉堂！”

李伯急忙上前打圆场：“凌小友息怒，都是误会，都是误会。”他又转头对苏曼说，“苏师姐，林丫头确实没偷学，圣脉液的炼制方法，《医脉总纲》里确实有记载，你就别为难她了。”

苏曼见凌辰不好惹，又怕李伯把事情告诉长老，心里虽然不服气，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至于赔偿草药，她却只当没听见，转身就要走。

“站住。”凌辰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袋脉晶，“这里有五十颗中级脉晶，够买十份凝脉草了，你拿着，去给她重新采来。”他知道苏曼肯定不会自己去采，但就是要让她难堪。

苏曼看着那袋脉晶，眼神里满是贪婪，却又不敢接——她怕凌辰再找她麻烦。最后还是她的跟班上前接过脉晶，拉着苏曼匆匆走了。

等人走后，李伯叹了口气：“凌小友，苏师姐是长老的心头肉，你这么得罪她，以后林丫头在医脉恐怕更难立足了。”

凌辰没说话，只是帮林溪把草药装进药篓，又从怀里掏出那枚源脉碎片：“我们很快就要离开玄脉宗了，等找到第二块碎片，就不用再受这些气了。”他看着林溪手腕上的红痕，心里一阵愧疚，“刚才我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不怪你。”林溪笑了笑，眼底的红雾散去，“是我自己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她从药篓里拿出那瓶圣脉液，递给凌辰，“这瓶圣脉液你拿着，暗脉密道里的暗脉力很强，你用得上。”

凌辰接过圣脉液，瓶身上还带着林溪的体温，暖得人心头发热。他看着林溪，突然想起前几日她为了帮他炼制圣脉液，熬夜守在炼丹炉旁，眼睛都熬红了。“以后别一个人来了，要采药材或者炼制丹药，我陪你一起。”

林溪点点头，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有凌辰在，就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两人刚要离开药圃，就见医脉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匆匆赶来。苏曼跟在长老身后，指着凌辰说：“师父，就是他！凌辰在药圃里撒野，还威胁我，林溪偷学圣脉丹术，他还帮着她狡辩！”

医脉长老名叫周伯通，是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一柄玉制药锄，眼神浑浊却很锐利。他看了看凌辰，又看了看林溪，最后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凝脉草上：“凌小友，苏曼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凌辰上前一步，挡在林溪身前，“苏师姐刁难林溪，抢她的药篓，踩烂她的草药，还诬陷她偷学丹术，我只是过来解围，并没有撒野。”他掏出白长老的手谕，递给周伯通，“这是白长老允许林溪采圣脉花的手谕，被苏师姐碾坏了。”

周伯通接过手谕，看了看上面的朱印，又看了看林溪手腕上的红痕，脸色沉了下来：“苏曼，你可知错？”

苏曼没想到师父会向着凌辰，心里一阵委屈：“师父，我没有错！是林溪偷学丹术在先，我只是在维护医脉的规矩！”

“规矩？”周伯通哼了一声，“医脉的规矩是悬壶济世、互助互爱，不是让你仗着身份欺负同门！林丫头的圣脉体质是天生的，凝练圣脉液是天赋，何来偷学一说？”他转头对林溪说，“林丫头，委屈你了，圣脉花你随便采，以后要是再有人刁难你，直接来找我。”

林溪愣了愣，没想到周伯通会帮她说话。她连忙行礼：“多谢周长老。”

周伯通摆了摆手，又看向凌辰：“凌小友，听说你在探查暗脉密道？老夫这里有一瓶‘破暗丹’，能暂时抵御暗脉力侵蚀，你拿着用。”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凌辰，“暗脉族阴险狡诈，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凌辰接过玉瓶，心中有些意外——他以为医脉长老会偏袒自己的弟子，没想到这么明事理。“多谢周长老。”

周伯通又训斥了苏曼几句，让她赔偿林溪的草药，才带着弟子离开。苏曼临走时，狠狠瞪了林溪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显然是记恨上了。

等人都走后，林溪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太好了，以后不用再怕他们刁难了。”她采了三朵圣脉花，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篓里，“我们快回去吧，我给你炼制更强的圣脉液，等你进暗脉密道时用。”

凌辰点点头，跟着她往杂役院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林溪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凌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回到杂役院的木屋，林溪立刻开始炼制圣脉液。她将圣脉花捣碎，倒入炼丹炉中，又加入凝脉草和圣脉液，然后运转圣脉力，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炼丹炉。凌辰坐在一旁，帮她护法，同时整理着从暗门探查来的线索——暗门里的通道很长，通往南域边境的“黑风寨”，那里很可能就是暗脉族的据点。

“凌辰哥，你看！”林溪突然喊道，炼丹炉打开，里面飘出三瓶圣脉液，比之前的更纯净，泛着金色的光芒，“这次的圣脉液能净化更强的暗脉力，你进密道时，每隔半个时辰服一滴就行。”

凌辰接过圣脉液，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他看着林溪布满薄汗的额头，伸手帮她擦了擦：“辛苦你了。”

林溪脸颊一红，低下头继续收拾炼丹炉：“不辛苦，能帮到你就好。”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周长老刚才偷偷告诉我，医脉堂的《圣脉丹诀》最近少了一页，上面记载着‘圣脉破暗术’，他怀疑是苏曼偷给了墨渊，因为墨渊前几日去过医脉堂。”

凌辰眼神一凝——圣脉破暗术能克制暗脉力，墨渊偷这个干什么？难道他想利用圣脉力来提炼源脉精华？“看来墨渊和暗脉族的勾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握紧手中的圣脉液，“我们得尽快行动，找到第二块源脉碎片，阻止墨渊的阴谋。”

林溪点点头，从药篓里拿出几包丹药：“我给你准备了清心丹、解毒丹和定脉符，你都带上。还有这个‘避脉珠’，戴在身上能避开密道里的脉兽。”

凌辰接过丹药和符纸，郑重地收起来。他知道，有林溪在身边，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有勇气去面对。而苏曼的刁难，周长老的提醒，都让他更加确定，墨渊的阴谋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必须尽快行动，不能再等了。

第六十章：药圃风波！圣脉花下的刁难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