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河堤泛着潮湿的气息,他低伏着身子,贴着阴影挪动。血袋在齿间晃荡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每一步踩进浅滩都激起细碎的水花,啪嗒啪嗒溅在裤腿上。远处派对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图,欢快的音乐夹杂着笑声随风飘来,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般遥远。
银咬着牙拖着总算半愈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绕到小蝶家后院的鸡棚。干草堆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混杂着谷物与阳光的暖香扑面而来。他先解除了小马的幻形,银白的长影与尾巴在月光下一闪而逝,随即整个身体蜷缩进草垛深处。母鸡们扑腾着翅膀四散开,又很快围拢回来,用温热的腹羽轻轻贴着他冰凉的皮毛。
银把下颌埋进柔软的草堆里,尾巴却不自觉地垂在外面,像一条遗忘收起的缆绳。胸口传来的阵阵刺痛随着呼吸起伏,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动,像是退潮时裸露的礁石般清晰可感。他合上眼,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混杂在母鸡咕咕的低语中,耳畔还依稀传来远处派对的节奏——两个世界仅隔着一道薄薄的干草墙。
草屑沾着未擦净的淡淡血痕,在夜风中轻轻颤动,仿佛要为这具疲惫的身体写下注脚,却无人能读懂。派对的音乐正好攀升至最高潮,震耳欲聋的节拍里,谁也不会想到,他们苦苦寻找的"怪物"此刻正枕着一只母鸡昏昏欲睡。银色的月光与炫目的灯光各自
闪烁,在黑暗中互不干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意识沉入一片无梦的虚无——那里没有名字,没有心跳,也没有等待敲响的钟声。只有那条垂在外面的尾巴,在草堆外微微摇晃着,像是在挽留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彩灯连成一片晃动的星海,草坪上却仍排着长队。苹果派与肉桂的香气混着夜风,一路飘到舞台前。萍琪派蹦蹦跳跳地把最后一份纸杯蛋糕递出去,回头朝DJ-pon3比了个“音量再高点”的蹄势。小马谷的居民几乎全到场,连矿场的工人也赶来尝鲜——“吃固体”筛查在热闹里悄悄完成,没有一匹拒吃。
“小蝶?”
紫悦低声嘟囔,四下张望。很快在饮料台找到目标——淡黄天马缩在背光处,两只前蹄环着一杯石榴汁,一口没喝,翅膀紧贴体侧,微微发抖。紫悦走过去,压低声音:“他没来,是吗?”小蝶肩膀猛地一颤,果汁险些洒出。“我……我还在找,我不确定……”她嘴角扯出笑,却掩不住齿关轻碰的声响。“不确定”三个字未落,一旁粉色尾巴扫过,星光熠熠探头来插话:“咦?我给的那个新朋友邀请函呢?就是那个——银白色、青鬃的小马,今天下午还在图书馆学拼音的!”小蝶瞬间往后缩了半步,几乎把自己藏进阴影。紫悦眸色一沉,迅速回头,目光越过星光,扫向整个派对——确实,没有那匹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