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顺着密道往这边赶,回音在钟乳石间撞出细碎的声响。刀疤脸侧耳听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蓝天画:“看来你们俩真是一路货色,都是块捂不热的硬石头。”
他眼神一凛,朝旁边的手下递了个眼色。那名雇佣兵立刻会意,拧开一瓶冰水,毫不犹豫地朝着担架上的东方末泼了过去
“哗——”冰水瞬间浸透了东方末本就湿透的衬衫,伤口被冷水刺激,焦黑的皮肉猛地收缩,他浑身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吐真剂的残留药性本就让他神经灼痛,此刻冰水混着血水顺着伤口往下流,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钻进骨髓,疼得他指尖蜷缩,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蓝天画阿末!
蓝天画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雇佣兵死死按住肩膀,枪托抵着她的后背,迫使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东方末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在剧痛中被扯回一丝清明。视线依旧模糊,溶洞里的光线像被揉碎的玻璃碴,晃得他眼睛发疼。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军绿色的作战服,站在不远处,眼眶红红的——是天画?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想抬起手,告诉她别过来,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铁链勒过手腕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手刚抬到一半,就重重砸回担架上
“看来还没清醒透。”刀疤脸把玩着手里的注射器,里面透明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蹲下身,一把攥住东方末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针尖冰冷地抵在他的脖颈处,“东方司令,现在醒了吗?确定还不开口?”
东方末的视线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刀疤脸,也看清了不远处被挟持的蓝天画。她的嘴角破了,脸上沾着泥土,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株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野草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死死盯着刀疤脸,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东方末你……动她试试……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股能冻结空气的狠戾
“死到临头还护着?”刀疤脸被彻底激怒,手腕一用力,针尖毫不犹豫地刺入东方末的脖颈,将吐真剂尽数推了进去,“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这药剂的劲大!”
药剂注入的瞬间,东方末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有无数条毒蛇钻进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神经被啃噬的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死死咬着牙,视线再次模糊,却依旧努力朝着蓝天画的方向望去——他不能倒下,绝不能让她有事
蓝天画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悄悄抬起手,在背后对着溶洞顶部的沙曼比了个手势——那是她们约定好的信号,代表“准备行动”
溶洞顶部的沙曼看到手势,手指瞬间扣紧扳机,狙击枪的瞄准镜牢牢锁定刀疤脸的后心。百诺也悄悄摸向腰间的震撼弹,指尖在引信上停顿,只等最佳时机
水滴依旧在滴落,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担架上的东方末,尽管被剧痛吞噬,那望向蓝天画的余光里,却始终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他用生命守护的光,纵遍体鳞伤,亦不肯让它熄灭
冰水浇不灭热血,药剂摧不垮目光。当疼痛抵达极致,那道望向你的余光,便成了最锋利的刀,劈开所有绝望,只余守护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