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凝结着晶莹的水珠,水滴坠落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响,像在为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倒计时。天然形成的石笋群错落林立,在战术手电的光柱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将对峙的双方分割在光影交错的地带
刀疤脸从溶洞深处走出来,军靴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里把玩着那支装着吐真剂的空注射器,针尖的寒光在微弱的光线下一闪而过,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蓝指挥官,你觉得自己能值多少钱?”
他伸手指了指被押着的三人,语气里的得意像毒刺般扎人:“这三位——东部战区的东方司令,南部战区的洛司令,西部战区的凯司令,哪一位不比你们值钱?就说东方司令,他一个人的悬赏金,能抵得过你们三个加起来的价钱。”
蓝天画的手指死死攥着军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越过刀疤脸,落在后面被押解的人身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想必蓝指挥官是专门来找东方司令的吧?”刀疤脸像是嫌不够,又补了一句,“可惜了,他嘴太硬,骨头更硬,愣是没吐出一个字。”他拍了拍手,冲后面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雇佣兵立刻推着一个简易担架走过来,东方末就倒在上面,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他脖子上、胳膊上的血管处还残留着淡蓝色的药渍,那是吐真剂注射后留下的痕迹;身上那件黑色衬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的衣料下,肩膀上那个被烙铁烫伤的锯齿状疤痕狰狞可怖,周围的皮肉已经焦黑溃烂
蓝天画阿末!
蓝天画再也忍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几乎要将每个字撕碎。她猛地往前冲了两步,却被雇佣兵的枪口死死抵住胸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担架停在面前,看着东方末毫无生气的脸
蓝天画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火焰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刀疤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没做什么,只不过他嘴太硬。”他蹲下身,用靴尖轻轻踢了踢担架的边缘,“从矿场到现在,他就没松过口。你说这人是不是傻?一份清单而已,比得上自己的命金贵?”
洛小熠突然挣扎起来,铁链勒得他手腕鲜血直流
洛小熠放你娘的屁!东方末守护的不是清单,是底线!是你们这群杂碎永远不懂的东西!
他的额头还在流血,血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掩盖不住眼里的桀骜
凯风也缓缓抬起头,尽管特效冰冻剂让他浑身发冷,牙齿不停打颤,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凯风你们赢不了的。就算我们死在这,清单也绝不会落到你们手里
百诺悄悄移动脚步,指尖在背后的医疗包里摸索着——她摸到了一支肾上腺素,那是她特意带来的,或许能暂时缓解东方末体内的药性。沙曼则调整了狙击枪的角度,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死死锁定着刀疤脸的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蓝天画一声令下,子弹会瞬间穿透对方的头颅
刀疤脸似乎没察觉到周围的暗流涌动,他站起身,走到蓝天画面前,用枪口抬起她的下巴:“蓝指挥官,现在给你个机会。劝东方司令说出清单的下落,我就放你们所有人离开。不然……”他指了指担架上的东方末,“下一个被注射吐真剂的,就是你。而且我保证,那滋味,比他现在承受的要难受十倍。”
蓝天画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东方末脸上。她看到他紧蹙的眉头,看到他即使昏迷中依旧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新兵时,他为了保护她,被模拟弹打中肩膀,也是这样咬着牙不肯哼一声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蓝天画要杀要剐,冲我来。想让我劝他开口,除非我死
溶洞里的水滴声仿佛在这一刻放大了无数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蓝天画那双与东方末如出一辙的倔强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有些东西,远比生命和悬赏金更重要,而守护那些东西的人,永远不会屈服
石笋沉默,水滴呜咽,见证着一场以坚守为名的对峙。当枪口抵住胸口,当爱人倒在面前,她选择的不是妥协,而是和他一样,用骨头里的骄傲,对抗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