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喧闹还没散尽,洛小熠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混着战士们的笑闹声,像场永不落幕的庆典。东方末却牵着蓝天画的手,悄悄绕到营房后面的小路,他的将军礼服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婚纱裙摆,生怕粗糙的路面勾破那层细腻的缎面
东方末慢点,这里有石子(低头看着她的高跟鞋,鞋跟陷进泥土里时,就稳稳扶着她的腰)早知道让你换双平底鞋了
蓝天画(笑着摇头,指尖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穿婚纱就得配高跟鞋,不然裙摆拖在地上多可惜
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月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今天的他,卸下了“铁甲孤王”的冷硬,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蓝天画愣住了。原本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储物柜的房间,此刻被收拾得焕然一新:窗台上摆着两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是她上次在花市念叨过的品种;床头墙上挂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在哨所拍的合影,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寂风趴在脚边,像团雪白的毛球;连衣柜都被清空了一半,挂杆上特意多钉了几个衣架,下面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她的作训服,领口都熨得平平整整
东方末洛小熠说,新婚房间得有点烟火气
东方末的耳尖悄悄红了,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东方末我照着他列的单子弄的,要是哪里不合适……
蓝天画合适,特别合适
蓝天画走过去,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毛衣——是她去年织了一半的,后来忙着演习就忘了,没想到他找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转身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礼服上的金丝绣线蹭着脸颊,有点痒,却让人安心
蓝天画只要是你弄的,我都喜欢
东方末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那是婚礼上她别在发髻上的野菊香。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东方末累坏了吧?从早上站到现在
蓝天画不累(摇了摇头,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从窗户溜进来,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星光)就是有点不真实,好像还在做梦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的小马扎上,把婚纱和礼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叠在腿上。基地的夜晚格外安静,远处训练场的喧闹声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东方末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那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婚纱传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东方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吗?(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窗外的月光)在边境的临时营地,你裹着我的大衣,说那里的星星比基地亮
蓝天画(笑着回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当然记得,你当时还嘲笑我没见过世面,说漠河的北极星才叫亮(伸手抚平他礼服上的褶皱,指尖划过那枚醒目的军功章)你还说,等任务结束就带我去漠河,结果转脸就忘了
东方末没忘
东方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两张机票,递到她面前。机票是去往漠河的,日期定在三天后,上面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东方末,蓝天画
东方末婚礼结束后,我们先去哨所,再转道去星空营地,那里的星星,比任何地方都亮
蓝天画的指尖抚过机票上的字迹,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想起他受伤时攥着星星吊坠的样子,想起他在理疗室偷偷看她的眼神,想起他用弹片给她打手镯时,被火星烫到也不吭声……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华丽的情话,却把每一句承诺都刻在了骨子里
蓝天画其实不用特意去漠河
她把机票小心地夹进床头的相册里,转身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手背上的疤痕——那是矿场任务留下的,至今还能摸到浅浅的凹陷
蓝天画以后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你在身边,哪里的星星都是最亮的
远处传来装甲车发动的声音,大概是巡逻队换岗。东方末忽然站起来,伸手牵住她
东方末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着她穿过营房后的小路,来到停着的一辆装甲车旁。这是他常用的那辆,车身上还挂着婚礼时的彩带。东方末打开驾驶舱的门,跳上去后,又稳稳把她拉上来坐在副驾
东方末还记得吗?第一次协同训练,你在这里跟我吵了半个小时(发动引擎,装甲车缓缓驶出营地,车灯划破夜色)你说我的战术太冒险,我嫌你的指挥太保守
蓝天画(笑着点头,指尖抚过熟悉的操纵杆)最后还不是听我的,才没掉进模拟雷区
装甲车在空地上慢慢行驶,像艘航行在夜海里的船。东方末关掉车灯,只剩下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两人的脸。他侧过头,看着她在星光下的轮廓,忽然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东方末天画(声音混着引擎的低鸣,温柔得像晚风)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蓝天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装甲车在夜色里缓缓前行,车窗外的星光一路追随,像无数双祝福的眼睛。他们知道,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多这样的夜晚——或许在哨所的瞭望台,或许在巡逻的装甲车,或许就在这间温馨的宿舍里,只要身边有彼此,再平凡的时光,也会缀满星光
星光落满装甲车顶,情话藏在引擎轰鸣里。原来最好的归宿,不是华丽的婚房,而是你掌心的温度,和无论走到哪里,都愿意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