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停在星空营地入口时，夕阳正把最后一缕金光洒在哨所的铁皮屋顶上。东方末先跳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蓝天画下来。她今天穿了条浅色系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只停在草地上的蝴蝶
东方末慢点，这里草下面有石子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营地深处走。脚下的青草带着露水的湿润，踩上去软软的，空气里满是松针和泥土的清香。远处的哨所像个沉默的哨兵，立在山坳里，碑上的“保家卫国”四个字在暮色里依旧清晰
他们选了块视野开阔的草地搭帐篷，东方末手忙脚乱地撑着支架，蓝天画在一旁帮忙递钉子，偶尔故意把钉子递错方向，看他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帐篷搭好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在东边的天空亮了起来，像颗被遗忘的碎钻
蓝天画你看！
蓝天画突然拉着他的手往草地上躺，裙摆铺在草叶上，沾了点细碎的草屑也不在意。她指着头顶的天空，眼睛亮晶晶的
蓝天画星星出来了！好多啊！
确实很多。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夜空像块被墨染过的丝绒，密密麻麻的星星铺了一层又一层，连银河都清晰可见，像条闪着光的绸带横亘在天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的凉意，东方末下意识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蓝天画忽然坐起来，从手腕上取下那对银手镯，举到眼前。手镯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的星星纹路被磨得越发清晰，边缘的棱角也变得圆润
蓝天画你看（把手镯递到他面前，指尖划过那些细小的刻痕）被我戴得越来越亮了，像有光藏在里面
东方末接过一只手镯，指尖轻轻摩挲着。银质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却奇异地带着点温温的触感——那是她常年佩戴留下的温度
东方末这是用上次军演时的弹片融的（低声说，视线落在手镯内侧的小字上）当时在战地医院，没事就拿砂纸磨，总怕做得不好看，配不上你
蓝天画才不会（抢回手镯，重新戴在手上，两只手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比任何钻石都珍贵（忽然眼睛一亮，凑到他面前）哎，我们以后每次执行任务，都捡一块弹片好不好？等我们老了，就把这些弹片做成一本纪念册，每一块下面都写上当时的故事——比如这块是跨国军演的，那块是矿场救援的，多有意义
东方末看着她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的耳廓
东方末好啊
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以后要让她少参与危险任务，最好一块新的弹片都不用捡
他想起跨国军演的沙尘暴里，看到指挥车被风沙吞没时的恐慌；想起她每次执行任务，自己都要在心里默念无数遍“平安归来”。这些后怕像根细细的线，缠在他心上，越收越紧
蓝天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
蓝天画我知道你担心我（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但我们是搭档，也是夫妻啊。搭档就该一起面对危险，夫妻就该互相扶持，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往前冲吧？（挑眉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再说了，我的指挥能力可不比你差，上次联合演习，要不是我发现流沙下的硬土层，你那辆装甲车现在还陷在草原里呢
东方末被她逗笑了，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她说得对，从认识那天起，她就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锋芒，有自己的担当，这也是他爱她的原因
东方末好，一起面对（妥协了，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唇瓣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像落下一片羽毛）但你得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我不能失去你
蓝天画我答应你（靠在他肩上，鼻尖蹭过他的颈窝）你也一样，不许逞英雄，不许受伤，不许……
东方末（笑着打断她，却把她搂得更紧了）知道了，啰嗦的笨女人
两人重新躺下，看着头顶的星空。蓝天画忽然指着一颗最亮的星星
蓝天画你看那颗，像不像我们脖子上的星星吊坠？
东方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星确实格外明亮，周围的星星都像是围绕着它在转动
东方末像（握紧她的手，无名指上的弹壳戒指硌着掌心，却让人安心）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来这里看星星，好不好？就我们俩，带着寂风，带上蛋糕和酒
蓝天画好（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还要给你爸带他爱喝的那种烈酒，跟他说我们又来看他了，说我们过得很好
东方末嗯
东方末应着，低头看她时，发现她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睫毛在星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哨所方向传来的隐约风声，像是谁在低声应和。星空依旧璀璨，草地上的两人紧紧依偎着，弹壳手镯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传递着，像个无声的约定——往后的岁月，无论是枪林弹雨还是柴米油盐，无论是新增的弹片还是老去的容颜，他们都会像此刻这样，头挨着头看星星，手牵着手走下去
弹壳手镯藏着并肩的温度，星空营地记着一生的约定。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和你一起，把每颗星星都看出故事，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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