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理疗室的白色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理疗师拿着仪器探头在东方末膝盖上滑动，屏幕上的关节影像带着淡淡的蓝色，炎症部位亮着刺眼的红光

“关节腔还有积液，”理疗师皱着眉，把报告打印出来递给他，“必须做一周红外理疗，每天早晚各一次，配合深层按摩。要是拖成慢性炎症，以后阴雨天就别想安生了。”

东方末刚要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就被身后的蓝天画用眼神按住了。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报告，语气不容置疑

蓝天画医生说的对，必须做。从今天开始，我盯着你

他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理疗室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第一波红外线落在膝盖上时，东方末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暖融融的触感里，隐约掺着矿场烙铁烫在皮肤上的灼痛记忆，让他指尖发凉

蓝天画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本训练手册，目光却时不时越过书页落在他脸上

蓝天画理疗师说这温度能促进血液循环，比暖水袋管用

东方末“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捏着书页的手指上。那双手常年握着坦克操纵杆，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此刻却因为翻书太急，指尖微微发红。他忽然想起昨晚她给自己揉膝盖时，也是这样专注的神情，连额角的碎发垂下来都没察觉

理疗结束时，膝盖果然舒服了不少。蓝天画帮他把裤腿放下来，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易碎品

蓝天画晚上回去我给你按摩，理疗师教我的手法，保证比他按得舒服

东方末（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忍不住笑了）你学这个干嘛？

蓝天画给你治腿啊（理直气壮地收拾着东西）总不能让你以后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多丢我们东部战区的脸

话虽这么说，晚上回到宿舍，她却紧张得手心冒汗。按摩油倒在掌心搓热时，她的指尖都在发抖，生怕力气太大弄疼他。东方末趴在床上，听着她深呼吸的声音，忍不住调侃

东方末你要是手抖得厉害，我不介意换个人

蓝天画的声音带着点羞恼，掌心轻轻按在他后背的疤痕上。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薄，能清晰摸到皮下组织的纹理，是烙铁烫过的地方。她的动作放得极轻，指腹像羽毛似的打着圈，把温热的按摩油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她凑得很近，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肩胛骨，带着点草莓味的清香——是她白天偷偷吃草莓蛋糕沾的

东方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却透着显而易见的放松。后背的疤痕还在隐隐发痒，可被她揉过的地方像敷了层暖宝宝，连带着骨头缝里的寒意都散了些

按摩到肩膀时，蓝天画的指尖突然顿住了。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被她精准地摸到了

蓝天画这里怎么回事？（声音轻得像叹息，指腹小心翼翼地在疤痕上打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东方末去年边境扫雷时被弹片划的（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就蹭破点皮，早好了

蓝天画没说话，只是加重了按摩的力度。她知道他说的“蹭破点皮”意味着什么——扫雷现场的弹片飞溅，哪怕只是擦过，也可能伤及筋骨。这道浅浅的疤痕下面，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疼？

她的掌心覆在疤痕上，慢慢焐着那里的皮肤，想把积攒了一年的暖意都传递给他。按摩油的香气混着她的体温，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层柔软的茧，把所有的伤痛都轻轻裹住

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里溜走时，按摩终于结束了。东方末翻身坐起来，看到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红，指缝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按摩油。他伸手把她的手拽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揉搓

东方末累坏了吧？明天别弄了，我让理疗师……

蓝天画不行（反握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给你按摩是我的专属任务，别人抢不走

东方末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味，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东方末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个任务，我交给你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慢慢爬上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按摩油的香气还没散尽，混着屋里的暖意，像一首没说出口的诗。东方末知道，以后不管有多少疤痕，多少隐痛，只要有她这双带着暖意的手，他就什么都不怕

理疗室的小插曲与“专属”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