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牢房的水泥墙渗出冰冷的湿气，与特效冰冻剂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冰网，将东方末牢牢裹住。他被铁链吊在墙上，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每一次微弱的支撑，都让手腕的勒痕更深一分，血珠顺着铁链往下滴，在地面凝结成细小的冰粒
“又来一针，东方司令。”刀疤脸雇佣兵举着装满淡蓝色液体的针管，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冰冷的针头刺破胳膊上早已青紫的皮肤时，东方末甚至没力气皱眉，只有睫毛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冻的，上一管药剂的效力还没退去，他的五脏六腑像被塞进了冰柜，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药剂缓缓推入血管，寒意瞬间炸开。东方末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碰撞的“咯咯”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手指蜷曲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麻木的冰冷
“现在说还来得及。”刀疤脸捡起放在一旁的烙铁，通红的烙铁头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他故意在洛小熠和凯风面前晃了晃，“你看，你的好兄弟也快撑不住了。”
隔壁牢房里，洛小熠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昨天被枪托砸伤的额头渗着血，和汗水混在一起，在下巴结成冰碴。凯风的情况更糟，电击伤的肩膀肿得老高，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却还是死死按住想挣扎的洛小熠，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冲动只会让东方末更受罪
东方末缓缓抬起头，视线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有些涣散，却精准地对上刀疤脸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嘲讽
东方末我……不会说……你们……别想……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彻底被激怒，猛地举起烙铁，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按在东方末的胳膊上
“滋啦——”
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混杂着冰晶融化的水汽，形成一股刺鼻的白烟。东方末的身体剧烈一颤，像被扔进沸水里的冰块，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响，却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喊出声来。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冰花——特效冰冻剂已经让他的血液流速慢到极致，连流淌都带着迟缓的凝滞感
烙铁被猛地掀开，胳膊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烙印，边缘的皮肉蜷曲着，像被烧熟的枯叶。刀疤脸扔掉烙铁，又从包里掏出三管药剂，在东方末眼前晃了晃：“还有三管，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药剂厉害！”
东方末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矿场的阴影、烙铁的红光、铁链的冰冷，都在渐渐远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像指间的沙，抓不住，留不下。可他的右手，却凭着本能，紧紧攥着脖子上的星星吊坠——那枚用弹片磨成的星星，被体温焐得比皮肤稍暖，上面刻着的“画”字，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他答应过蓝天画的。答应过要平安回去，要带她去看那部迟到了很久的电影；答应过要去西街买刚蘸好糖衣的冰糖葫芦，看她吃得满嘴通红；答应过要在父亲服役过的哨所，用这枚吊坠换一枚真正的戒指……他不能食言，绝不能
“天画……”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前似乎浮现出她的笑脸——是她第一次给他送早餐时，紧张得把豆浆洒在他作训服上的样子；是她假装生气地瞪他，却偷偷给他处理伤口时，指尖带着的温度；是她把这枚吊坠塞进他手心时，眼里闪烁的星光，比矿场任何一盏灯都亮
“等我……”他在心里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吊坠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雇佣兵惊恐的惨叫声和金属倒地的脆响。“什么人？！”刀疤脸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洛小熠和凯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是援军！他们来了！
“快！把他们杀了！不能留下活口！”刀疤脸慌了神，一把抓过身边的冲锋枪，对着身边的手下嘶吼
一个雇佣兵立刻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还吊在墙上的东方末。他的手指扣向扳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洛小熠的怒吼、凯风的挣扎、东方末涣散的眼神，都定格成模糊的画面
“砰！”
枪声响起，却不是来自雇佣兵的枪
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中，蓝天画的身影像道闪电冲了进来，手里的手枪稳稳地指着那个举枪的雇佣兵。子弹精准地命中他的肩膀，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人也踉跄着摔倒
蓝天画的目光瞬间落在东方末身上，当看清他满身的伤痕、冻紫的嘴唇和胳膊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焦黑烙印时，她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蓝天画东方末！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一步步朝他走去，眼神里的愤怒和心疼，像要烧穿这冰冷的牢房
东方末的睫毛颤了颤，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她身上。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他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溢出了一点血沫
他知道，他等到了
濒死边缘的坚守，是刻入骨髓的承诺；穿透黑暗的枪声，是跨越山海的奔赴。原来你说的“等我”，我真的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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