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装甲训练场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辉,主战坦克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履带碾过泥土的痕迹在训练场上交织成网状。蓝天画坐在“百灵号”指挥车的驾驶座上,指尖在通讯控制台的按钮上轻点,屏幕上跳动的信号格显示一切正常。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东方末从办公楼的方向走来,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蓝天画你来了,眼底的青黑都没消,昨晚没睡好吧?
东方末没事,眯了几个小时
东方末晃了晃手里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盒,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冷硬的线条
东方末给你带的,赶紧吃,等会儿联合演练开始,就没时间顾上嘴了
蓝天画接过保温盒,入手温热,她掀开盖子,里面的草莓蛋糕还冒着丝丝热气,顶层铺着新鲜的草莓果粒,奶油打得细腻,正是她最爱的样子。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满地星光
蓝天画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家的草莓蛋糕啊?
东方末炊事班李姐多做的,我顺手拿了一盒
东方末别开脸,看向远处正在列队的装甲部队,耳尖却在晨光里悄悄泛起红,连耳根都透着点热意
蓝天画笑了笑,没戳破他的谎言——谁不知道炊事班的草莓蛋糕向来是限量供应,而且李姐最清楚东方末不爱吃甜,怎么会特意多做给他?她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草莓的酸甜混着奶油的绵密在舌尖化开,心里暖烘烘的。刚吃了两口,训练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战士们的惊呼:“不好了!装甲三营的‘猎豹号’在爬坡时出故障了!”
东方末和蓝天画对视一眼,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松弛。两人几乎同时往声音来源处跑,军靴踩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泥点。跑到近前才看清,一辆主战坦克斜卡在三十度的斜坡上,左侧履带已经脱离了主动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打滑,车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驾驶舱的观察窗里,能看到驾驶员小王发白的侧脸
东方末快,通讯员!立刻联系工兵连,让他们带液压千斤顶和防滑垫过来!(一边吼一边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再让医疗组待命,随时准备处理伤员!
蓝天画东方末,危险!(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都带着颤)坦克随时可能侧翻,履带脱落的瞬间冲击力极大,你不能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去年装甲兵考核时,就有一辆坦克在爬坡时侧翻,旁边指挥的士官被砸断了腿
东方末驾驶员还在里面,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东方末挣开她的手,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当过三年坦克驾驶员,比谁都清楚这种情况的凶险——履带完全脱落的瞬间,坦克会失去平衡急速侧翻,驾驶舱的舱盖很可能被挤压变形,里面的人就算没被砸到,也会被剧烈的撞击震伤内脏
他几步冲到坦克旁边,灼热的引擎温度隔着作训服都能感觉到。他抬手用力敲了敲舱盖,金属碰撞的“哐当”声穿透引擎的轰鸣
东方末小王!里面情况怎么样?能手动打开舱盖吗?
“报告司令员!舱盖被车身挤压得有点变形,手动摇杆卡住了,打不开!”驾驶舱里传来小王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夹杂着金属零件松动的“咔啦”声
东方末(立刻冲旁边的装甲兵战士喊)拿撬棍和液压剪来!快!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递过工具,他接过撬棍,猛地插进舱盖的缝隙里,脚蹬在坦克冰冷的装甲板上,手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缝隙撬得更大些。蓝天画也跟了过来,她没再试图拉他,而是转身指挥周围的战士
蓝天画都往后退三米!形成警戒圈!谁也不准靠近斜坡下方!
她的声音带着指挥时的冷静,眼睛却死死盯着东方末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砰!”随着一声闷响,变形的舱盖终于被撬开一道足够人钻出来的缝隙。东方末伸手进去,一把抓住小王的作训服领口
东方末(低吼道)抓紧我!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体重近百斤的小王从缝隙里拽了出来,往身后的安全区域猛推。就在小王踉跄着滚到地上的瞬间,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的履带彻底脱落,车身失去最后的支撑,重重地侧翻在地,扬起的尘土像蘑菇云似的罩了过来
小王趴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坦克履带,吓得腿一软,对着东方末连连磕头:“谢谢司令员!谢谢司令员!您救了我一命啊!”
东方末没事就好,赶紧去医务室做个全面检查,尤其是颈椎
东方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蓝天画——她站在晨光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里蒙着一层水光,像随时会落下雨来
东方末心里猛地一紧,刚才面对侧翻坦克都没慌的心跳,此刻却乱了节拍。他快步走过去,脚步都带着点急
东方末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
蓝天画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声音有点发颤,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万一坦克侧翻时往你这边倒怎么办?履带脱落的碎片要是溅到你身上怎么办?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管就往前冲!
东方末我没事
东方末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更慌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快碰到脸颊时又猛地顿住,怕她觉得唐突,手僵在半空中
东方末我是装甲兵出身,这种情况的应急处理练过千百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会有事的
蓝天画你还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衣襟上)上次边境任务,你为了护我的指挥车,被弹片划伤胳膊都不告诉我,还是我看你换衣服时不对劲硬拉你去的医务室;这次又不管自己的安全,直接冲到侧翻的坦克旁边……东方末,你能不能为我多想想?
最后那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东方末心上,酸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东方末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她。怀里的人身体先是一僵,像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才慢慢放松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小声的啜泣。周围的战士们都识趣地转过身,有的去帮忙清理现场,有的假装检查装备——谁都知道,这位在训练场上说一不二、连受伤都不吭一声的“铁甲孤王”,唯独怕的就是蓝指挥官掉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蓝天画才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干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颊还泛着红晕
蓝天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好了,我没事了,你赶紧去处理坦克侧翻的事吧,别耽误了上午的演练
东方末点点头,视线却在她微红的眼角停留了几秒,没立刻转身。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草莓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递到她面前
东方末吃颗糖,甜的,吃了心情会好点
蓝天画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浓郁的草莓味在舌尖炸开,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心里的委屈和后怕像被这甜味融化了似的,慢慢散了。看着东方末转身去指挥战士处理事故的背影,他的肩膀宽阔而坚实,刚才拥抱时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身上,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这个嘴硬又纯情的人,其实……还挺让人动心的嘛
挡在身前的身影,藏着比钢铁更坚硬的守护;递过来的糖,裹着比草莓更细腻的温柔。原来有人在意你的安危,是这样让人安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