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维娅站在裂缝边缘,风从底下往上吹。
她刚才还在岸上等信号,林野说好三声哨响就是安全,可现在连人影都没有。
脚印只到崖边就断了,地上有打斗痕迹,碎石滚落的轨迹一路延伸进黑雾里。
她蹲下摸了摸岩层,指尖沾到一点水渍,是芙宁娜战斗时留下的元素残留。
“掉下去了。”她咬牙站起身。
林野和芙宁娜一个有旧伤,一个刚经历情绪冲击,这种时候失联,绝不是意外。
她回头扫了一眼空荡的海岸线,没人追上来,也没接应队伍。通讯中断,时间在耗。
不能再等。
她翻出腰间的鞭枪,检查火药包是否受潮,确认无误后直接往东侧山脊走。那里地势高,能看清周围动静。
走了不到十分钟,她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发现异常——地面有压痕,是重型装备留下的车辙,通向一片被雾遮住的洼地。
洼地外围拉了警戒绳,挂着愚人众标志的红布条。
“还真敢扎营。”
她趴在地上往前挪,耳朵贴着石头听里面的动静。
有人说话。
“目标已进入深渊裂缝,锚点信号减弱。”
“执行官说不用管下面,只要封锁出口就行。”
“等他们自己死在里面。”
娜维娅拳头捏紧,指甲掐进掌心。
林野撑不了太久,上次咳血才过去两天,他根本经不起长时间消耗。芙宁娜也不是擅长持久战的类型,一旦陷入包围,两人必出事。
她不能等支援。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她摸到了营地外围。
两个哨兵站在篝火旁抽烟,背对着她。她抽出鞭枪,轻轻一甩,枪头变形为长鞭,缠住其中一人脖子,猛力一拉。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拖进黑暗。另一个刚转身,她已经冲上去,膝盖顶他腹部,手肘砸后颈,干脆利落放倒。
她把两人绑了塞进灌木丛,拿走他们的通行令牌和地图。
营地不大,中央有座帐篷比别的高,门口站着四个守卫。
她绕到侧面,借着火光看清地图上的标记——“收容区”三个字旁边画了个笼子符号。
就是那里。
她收起地图,拎着鞭枪直奔主帐。
掀帘进去的一瞬间,里面的人全愣住。
坐在椅子上的执行官穿着红色军装,单片镜反着火光,慢悠悠抬头。
“哟,刺玫会的大小姐,一个人来?”
娜维娅没废话,鞭子甩出,啪一声绕住对方脖子,用力一拽,把他从椅子上扯下来。
“林野和水神在哪?”
执行官被勒得脸色发紫,却还在笑。
“你就不怕这是个局?”
娜维娅手上更紧:“说。”
“他们在下面,活不了多久。”
她眼神一冷,正要再问,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塌了。
她本能想甩鞭钩住帐篷支架,但鞭子已经被对方用刀割断。下坠过程中她看见那执行官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欢迎来到招待所。”
砰!
她摔进铁笼,震得骨头生疼。笼子立刻合拢,四周升起金属壁,把她彻底锁死。
上面传来脚步声,几个愚人众围到笼口,举着火把往下看。
“孤身闯营,胆子不小。”
“可惜脑子不好使。”
“她以为真能找到人?”
娜维娅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盯着他们。
“你们动他们一根手指,我拆了你们整个据点。”
其中一个嗤笑:“等他们死了,水神就是我们的。”
她猛地撞向栏杆,整座笼子都晃了一下。
“谁敢动他们?老娘灭你满门!”
没人回应。
火把移开,只剩她一个人在底下。
她喘着气靠在角落,手指抠进铁缝里。
笼子是特制的,带元素抑制纹路,鞭枪没法充能,火药也受潮了。
但她没停。
她开始数呼吸节奏,记下每一次守卫换岗的脚步间隔。
上面每三十分钟有一次巡逻,每次两人,走动路线固定。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刺玫会徽章,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野教过她,在绝境里别想赢不赢,先想还能做什么。
现在她能做的,是活着。
是等机会。
是不让这些人觉得她已经输了。
头顶传来新的声音。
“报告,深渊裂缝信号消失。”
“锚点体质最后一次波动在十五分钟前。”
“推测已失去行动能力。”
娜维娅闭上眼。
又睁开。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野,撑住。”
“老娘来救你们了。”
上面的人又开始说话。
“准备第二阶段,封锁所有出口。”
“如果他们爬上来,当场击杀。”
“水神的心脏必须完整回收。”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笼子中央。
抬头看着那个小窗口。
然后举起右手,中指朝上。
“你们。”
“连她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得。”
火把再次围拢。
这次点了更多。
光映在铁笼上,照出她满脸血痕和毫不退让的眼神。
一个人冷笑:“等天亮,我们就去挖她的坟。”
娜维娅咧嘴笑了。
牙齿上有血。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栏杆连接处。
哐!
金属震动。
灰尘从顶部落下。
她喘着气,再次抬腿。
一下。
两下。
三下。
守卫开始喊增援。
脚步声越来越多。
她停下,抬头看向那个小窗。
一只火把掉了下来,砸在笼子边上,火焰顺着干草烧起来。
烟味弥漫。
她咳嗽两声,抹了把脸,继续盯着上方。
直到一个新的身影出现在边缘。
“别白费力气了。”那人说,“他们已经死了。”
娜维娅沉默几秒。
然后她开口。
“你说他们死了?”
那人点头。
她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知道林野第一次见我怎么说的吗?”
她抬起手,拍了拍胸口。
“他说——”
“老子命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