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处的愚人众踪迹

林野把气泡水还给芙宁娜后，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刺玫会信物。甲板上湿滑的痕迹还没干，断裂的缆绳垂在船尾，随波轻轻晃动。

娜维娅包扎完手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她走到驾驶台边，手指搭在枪套上，目光扫过海面。风有点大，吹得她挑染的发丝乱飞。她皱了下眉，低头看了看脚边。

一块金属残片卡在木板裂缝里，半埋在水渍中。她弯腰捡起来，指尖蹭掉上面的泥灰。

紫黑底色，倒五芒星，火焰纹。

她瞳孔一缩。

“他们跟来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另外两人听见。

芙宁娜立刻抬头，权杖握紧。她站在林野右侧，呼吸平稳，眼神却变了。刚才那点短暂的放松消失了。

“愚人众？”她问。

娜维娅点头，把徽记递过去：“不是自然出现的龙蜥群。有人操控它们，把我们引出来。”

林野走过来，接过那块金属。他用拇指摩挲边缘，冷笑一声。

“不是冲你来的。”他看向芙宁娜，“是冲我。”

芙宁娜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体质。”林野把徽记翻了个面，“异世锚点能干扰元素平衡，也能吞噬神之心力量。仆人早就想拿我做实验体。现在我知道预言真相，还带着你往厄里那斯走——他们不会让我活着到地方。”

娜维娅插话：“所以这群龙蜥是试探？看看你能出多少力？”

“不止。”林野眯眼看向远处海平线，“他们在等我们深入乱流区中心。那里信号断绝，救援不到，最适合设伏。只要我们靠近厄里那斯，就会被截杀。”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风还在吹，引擎还在响，但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林野把徽记捏在手里，用力一握。金属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松手，碎片从指缝落下，被风吹进海里。

“接下来每一步，都不会轻松。”他说。

娜维娅转身走向驾驶台，重新检查弹药。她拉开枪膛，确认子弹上膛，又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腰带。她的动作很稳，但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芙宁娜没动。她看着林野的背影。刚才战斗时他还笑着说话，现在一句话不说，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之前隐藏实力……是因为怕被他们盯上？”

林野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只是他们。”他说，“还有深渊教团。谁都知道锚点体质能改写世界规则。我不露底牌，就是不想变成目标。”

“但现在躲不掉了。”娜维娅接话，“徽记出现在船上，说明他们已经锁定我们的航线。下一步肯定是埋伏。”

林野点头。

“他们会在厄里那斯动手。”他说，“那里是胎海源头，也是预言诞生地。如果能在融合前抢走我的体质，就能掌控整个枫丹的命运。”

芙宁娜低声说：“所以你是关键。”

“我一直都是。”林野笑了笑，但这笑没什么温度，“只是以前没人知道我能连通两个世界。”

娜维娅打断：“别聊这些虚的。我们现在怎么办？改航线？绕路？还是直接硬闯？”

“不能绕。”林野说，“地图指向的就是厄里那斯地下三层。不去，就解不开预言真相。而且——”他顿了顿，“他们既然敢留徽记，就是不怕我们知道他们在盯梢。说明伏击已经布置好了，躲也没用。”

“那就只能打了。”娜维娅把手枪甩了个圈，插回枪套，“到时候我负责清杂兵，你们冲核心。”

芙宁娜看向林野：“你会有危险。”

“本来就危险。”林野活动了下肩膀，“但我得去。不只是为了枫丹，也为了我自己。逃避一次就够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这话没头没尾，但芙宁娜听懂了。

她没再问。

三人重新站定位置。林野在前，芙宁娜居中，娜维娅守后。这不是战斗阵型，也不是休息姿态，而是一种无声的共识。

必须继续前行。

但不能再轻敌。

林野望向远方海域。黑暗中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知道，敌人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也许下一秒就会发动攻击，也许还要等他们进入更深的水域。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眼。

暗金色的瞳孔微微发烫。这是锚点体质的反应，说明周围有高浓度元素波动。虽然现在平静，但某种力量正在远处聚集。

“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说，“别放松警惕。”

娜维娅点头，开始轮流检查武器和火药包。她把剩下的六个火药包整齐摆在驾驶台下方，每个都拆开引信盖，随时可以点燃。

芙宁娜则闭上眼，感受水元素流动。胎海的潮汐节奏正常，但海底深处有轻微震感，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运转。

林野站在船头，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这场航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探索任务。从看到徽记那一刻起，他们就在敌人的猎杀范围内。

他回头看了一眼芙宁娜。

她察觉到了，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没有交流，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前方是预言之地，也是死亡陷阱。

但他们必须走下去。

娜维娅突然开口：“林野。”

“嗯？”

“如果你真那么重要，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之前那么多机会。”

林野沉默两秒。

“因为他们不确定我能不能成功激活胎海共鸣。”他说，“直到刚才那一战。我用了锚点体质的力量，还和芙宁娜完成了协同作战。他们看到了结果，也确认了我的价值。”

“所以现在才亮出踪迹？”

“对。”林野盯着海面，“留徽记不是警告，是宣告。他们告诉我们：我们来了，你们逃不掉。”

空气再次凝固。

芙宁娜握紧权杖，指节泛白。

娜维娅咬了下嘴唇，低声骂了一句。

林野转过身，双手撑在船舷上。夜风吹乱他的银灰色短发，左眼的暗金光芒一闪即逝。

“别慌。”他说，“他们想抓我，就得先破我的防御。只要我和芙宁娜保持同步，他们就没机会。”

“前提是他们不来阴的。”娜维娅说，“你知道仆人最喜欢玩心理战。万一她拿平民当人质，逼你现身呢？”

林野没回答。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

但他也知道，没有完美答案。

“到时候再说。”他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警戒，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娜维娅点点头，不再追问。

她走到芙宁娜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芙宁娜摇头，又点头，最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野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黑的海域，心跳稳定，呼吸均匀。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刚才的龙蜥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敌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等他们进入乱流区中心，一切都会揭晓。

他抬起手，再次摸了摸脖子上的信物。

刺玫会的标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轮廓。

这是他在提瓦特交到第一个朋友的证明。

也是他决定不再逃避的起点。

“快到了。”他说。

娜维娅抬头：“还有二十分钟进核心区。”

林野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徽记残渣，确认它已彻底消失在海水中。

然后他转身，面向船舱方向。

“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从现在起，不准单独行动。发现异常立刻示警。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彼此视线。”

芙宁娜走到他身边。

娜维娅拉上枪套护盖。

三人并肩站立，望着前方漆黑如墨的海面。

引擎声持续运转。

风卷起衣角。

林野抬起手，按在左眼上。

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