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第三颗螺丝滚到林野脚边时，他一把拽住芙宁娜的手腕，往暗道入口猛冲。
头顶金属板发出吱呀声，像是有人在上面缓慢挪动重物。
林野反手甩出元素中和器，刀刃卡进天花板接缝，引动电流干扰金属结构。
一声闷响后，上方安静了几秒——够了。
“走！”
三人钻进暗道，沿着倾斜的检修梯往下。
娜维娅殿后，顺手拧下一段铁管插进门缝，临时加固。
储藏室里堆满旧布景和废弃道具箱，空气闷得发酸。
“刚才那广播，”娜维娅喘着气，“根本不是应急系统发出的。”
“是剪辑过的。”林野靠墙站着，左臂纹路隐隐发烫，“他们知道我们会躲，所以提前录好，就等我们露头。”
芙宁娜从裙摆内侧抽出天平挂坠，轻轻一晃，水元素在指尖凝成细线，探向门缝外的空气。
几秒后她收回手：“外面有三组人，穿市政制服，但脚步节奏一致得不像巡逻。”
“愚人众。”娜维娅冷笑，“连伪装都懒得用心。”
林野低头看着掌心——刚才那一瞬间的干扰让他体内元素紊乱。
他迅速塞了颗药片进嘴里，苦味直冲喉咙。
“我出去一趟。”他说。
“你疯了？”娜维娅瞪眼。
“现在全城都在找我‘畏罪潜逃’的证据，我不出现，他们就有理由说神明包庇杀人犯。”
芙宁娜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你现在走出去，就是替他们坐实罪名。”
“可他们已经坐实了。”林野声音低下去，“只是还没人看见尸体。”
话音刚落，娜维娅猛地拍了下箱子：“糟了！我忘了说——我在东区巷口看见贵族尸体了，不止一个。每个旁边都留了块刻着陨星纹的金属片，跟你衣服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野瞳孔一缩。
“还不止。”她咬牙，“街头已经开始传，说你是提瓦特之外的怪物，专杀枫丹权贵。有人喊要组织搜捕队，把‘异类’赶出城市。”
空气像被抽干。
林野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中和器柄。那纹路是他故乡最后的印记，现在成了栽赃他的工具。
“他们想让我自证清白。”他说，“可一旦我现身，就是‘心虚逃跑’；我不出现，就是‘默认罪行’。这局，根本没打算让我活。”
芙宁娜盯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广场。”
“不行。”
“听我说完。”林野抬头，“我不是去澄清，是去让他们看清——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没人会听你说话。”娜维娅摇头，“你现在就是靶子，一露脸就会被围攻。”
“那就让她出面。”林野看向芙宁娜，“你是神明，你说的话，还有人信。”
芙宁娜沉默片刻，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
“你一个人？”娜维娅皱眉。
“只有我出现，才能稳住场面。”她拉开门缝，看了一眼外头，“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信号。”
“万一他们动手呢？”
“那就让他们动手。”芙宁娜握紧天平挂坠，“看看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自己信仰的神。”
她推门而出。
风卷着尘土扑进地下室，林野站在原地没动。娜维娅看了他一眼：“你真信她能压住场面？”
“我不信。”林野低声，“但我信她不会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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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前广场已聚满人群。
芙宁娜踏上台阶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人高喊“交出凶手”，有人举起写着“净化外来污染”的横幅，角落里几个年轻人正直播这场“审判”。
她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抬起右手，水元素在掌心旋转，凝成一道螺旋波纹，扩散至全场。
声音被放大十倍，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
“林野无罪。”
人群一静。
“枫丹的律法从未允许未经审判便定罪。”她声音平稳，“我会彻查命案真相，但在那之前——任何对无辜者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神权的挑衅。”
底下炸开了锅。
“神明偏袒外人！”
“她是不是也被控制了？”
“说不定两人早就勾结好了！”
一块石头飞来，擦过她的手臂，在白裙上留下灰痕。第二块砸在台阶前，碎成粉末。
芙宁娜不动。
又有饮料瓶砸中她的肩头，液体顺着袖口流下。她依旧站着，像一尊不会倒的雕像。
“你们怕的不是林野。”她终于再次开口，“你们怕的是未知。可恐惧不该成为暴力的借口。”
“少装圣母！”一个男人跳出来，“四个贵族死了！现场全是他的标记！你还护着他？你还是我们的神吗？”
芙宁娜眼神微动。
就在这时，守卫匆匆赶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脸色变了。
“高层下令，暂时拘押林野配合调查。”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签的令。”
她转身走向政厅方向，步伐沉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如针。
会议厅内，几名官员围坐在长桌旁，拘捕令摆在中央。
“这是为了平息民愤。”主座老者说，“只要他愿意接受审查，一切好说。”
芙宁娜走到桌前，拿起那份纸。
下一秒，她双手用力，撕成两半。
“谁想动他，”她将碎片扔在地上，“先踏过我的身体。”
全场死寂。
她转身离开，脚步未停，直奔广场。
林野躲在侧巷阴影里，看着她一步步走回。人群仍在喧哗，指责声此起彼伏。
他握紧中和器。
芙宁娜走到他藏身的柱子前，停下。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面对整片沸腾的人群。
风掀起她的长发和裙角。
她没说话，只是站着。
像一面盾。
林野抬头，看见她珍珠耳饰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那只手始终按在天平挂坠上，纹丝不动。
娜维娅从另一侧靠近，压低声音：“刺玫会兄弟已经在周边布控，随时能清场。”
“不用。”林野盯着芙宁娜的背影，“她选的方式……更难，但也更硬。”
人群开始往前挤。
有人喊：“她不敢让他出来！”
“心虚了吧！”
“让那个怪物自己站出来啊！”
芙宁娜依旧不动。
林野缓缓上前一步，贴近她身后。
“我说过要一起扛。”她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只够他听见。
他伸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全是汗，但她回握得很紧。
远处，一辆市政车驶入广场，车身上印着“紧急通告”字样。扩音器启动的瞬间，林野察觉到频率异常——和刚才歌剧院里的伪造广播一样。
车门打开，一名官员模样的人走出，手里拿着一张通缉令。
林野眯起眼。
那纸上印着他的脸，标题赫然是：“杀人嫌犯林野，涉嫌连环谋杀，请市民协助抓捕。”
而右下角，盖着枫丹最高议会的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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