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转动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骨头,林晚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后背死死抵住墙壁。门开了,走进来的却不是沈知衍。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猩红色的连衣裙,裙摆拖在地上,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她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剪刀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苏曼你就是林晚?
女人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黏在林晚身上
苏曼果然和溪溪有几分像,可惜……是赝品
林晚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恶意,比沈知衍的疯狂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晚你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苏曼我是谁?
女人笑了,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林晚我是能决定你生死的人
她走到那面照不出人影的镜子前,用剪刀尖轻轻刮着镜面
苏曼沈知衍把你藏在这里,以为我找不到?他忘了,这栋房子里的每一寸地方,我都比他熟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破碎的八音盒上,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苏曼他连这个都给你了?他明明知道,这是溪溪最宝贝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突然举起剪刀,朝林晚刺了过来!
林晚吓得往旁边一滚,剪刀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鲜血滴在地板上,像绽开的红梅。
苏曼你凭什么占着他?凭什么穿着和溪溪相似的脸?
女人状若疯癫,挥舞着剪刀又扑了上来
苏曼赝品就该被毁掉
林晚连滚带爬地躲开,后背撞到了床脚,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看着女人眼中的疯狂,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喜欢沈知衍,而她,成了眼中钉。
就在剪刀再次刺来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是沈知衍。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
沈知衍苏曼,谁让你进来的?
被叫做苏曼的女人立刻收起了凶狠,委屈地瘪瘪嘴,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苏曼知衍,我就是来看看……看看这个替身配不配待在你身边
苏曼你看她,连溪溪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沈知衍滚出去
沈知衍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苏曼的脸色白了白,不甘心地瞪了林晚一眼,却不敢违抗沈知衍的命令。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林晚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苏曼等着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晚和沈知衍。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林晚胳膊的伤口上,眉头皱了皱。他没说话,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蹲下身,抓起她的胳膊。
他的动作很粗鲁,酒精棉擦过伤口时,林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他像是没看见,只是用绷带一圈圈地缠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林晚沈知衍,你放我走……
林晚忍不住哀求
林晚我真的做不了姐姐的替身,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沈知衍猛地抬头,眼神里的疯狂又涌了上来:
沈知衍放你走?让你像溪溪一样,永远离开我?
他突然抓住林晚的头发,强迫她看向那面镜子
沈知衍你看看,看看这面镜子
林晚被迫仰着头,看向镜子。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镜子深处,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像人的形状,正缓缓蠕动。
沈知衍看到了吗?
沈知衍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沈知衍它开始注意你了
沈知衍只要你乖乖听话,总有一天,它会承认你的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
那团黑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长发披散,穿着白色的裙子……像极了姐姐林溪!
林晚不……不可能……
林晚吓得浑身发抖
林晚姐姐已经死了……
沈知衍她没死
沈知衍低吼道,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黑影
沈知衍她就在里面,她在看着我们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黑影突然动了。
它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按在镜面上,五指弯曲,像是要从镜子里爬出来。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映出的房间开始扭曲,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
林晚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想移开视线,却被沈知衍死死按住头。
沈知衍看着她
沈知衍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沈知衍溪溪在生气,她不喜欢你这个替身……
镜子里的黑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它脸上的五官——和林溪一模一样,只是脸色惨白,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它张开嘴,似乎在尖叫,却没有声音。
突然,它的目光落在林晚胳膊的伤口上,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它猛地拍打镜面,发出「砰砰」的声响,镜面开始出现裂痕。
林晚啊
林晚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用力推开沈知衍,蜷缩在地上。
沈知衍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尖叫,他痴痴地看着镜子里的黑影,眼神温柔又痛苦:
沈知衍溪溪,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会让她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人匆匆跑进来,脸色慌张:「先生!不好了!地下室……地下室的门开了!」
沈知衍的脸色瞬间大变,眼神里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愤怒。他狠狠瞪了地上的林晚一眼,转身就往外跑,临走前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沈知衍待在这里别动,否则,后果自负
门再次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看向梳妆台那个没关严的抽屉,刚才闪着光的东西还在里面。她挣扎着爬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沈知衍搂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正是姐姐林溪。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人——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管家。
最让林晚毛骨悚然的是,照片上的管家,左眼是瞎的,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可刚才进来的那个老人,两只眼睛都是好好的。
这个家里,到底有多少秘密?那个苏曼,那个管家,还有镜子里的黑影……
林晚拿起相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相框背面,发现后面有个暗格。她打开暗格,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扭曲,像是用鲜血写的:
它在镜子里看着你,它在地下室等着它。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门外徘徊。紧接着,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好像有人在撬锁。
是苏曼?还是那个奇怪的管家?或者是……镜子里的东西?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等待着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