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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没有倒影的房间

替身囚笼

意识像是沉在冰水里,冷得刺骨。

林晚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盖着厚重的天鹅绒被子,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冷的,是吓的。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房间很大,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深棕色的实木家具泛着冷硬的光,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边缘镀着金,却蒙着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打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旧木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房间里没有窗户。

四周的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透光的缝隙,只有天花板中央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沈知衍
沈知衍

「醒了?

沈知衍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林晚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她循声望去,看见他就靠在门框上,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只是已经擦干了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几片面包,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昨晚那个强行掳走她的疯子只是她的幻觉。

可林晚忘不了他捏碎她手腕的力道,忘不了他眼底疯狂的占有欲。

她猛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颤抖着问:

林晚
林晚

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沈知衍没回答,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从眉头到嘴唇,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眼神里那种偏执的专注又浮现出来:

沈知衍
沈知衍

你的眼睛……很像她

林晚
林晚

像谁?像我姐姐?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晚
林晚

沈知衍,我姐姐已经死了

林晚
林晚

三年前就死了

林晚
林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死了两个字,沈知衍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像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

他猛地攥住林晚的手腕,力道比昨晚更甚,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知衍
沈知衍

不许说她死了

他低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

沈知衍
沈知衍

她没有死

沈知衍
沈知衍

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林晚疼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瞪着他:

林晚
林晚

她就是死了!车祸当场死亡,尸骨无存

林晚
林晚

沈知衍,你是不是疯了?

沈知衍
沈知衍

疯了?

沈知衍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和疯狂

沈知衍
沈知衍

是,我是疯了

沈知衍
沈知衍

从我看着她的车冲下悬崖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哀伤,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可下一秒,又被强烈的占有欲取代。

他凑近林晚,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危险:

沈知衍
沈知衍

但我找到了你,林晚

沈知衍
沈知衍

你和她长得这么像,连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像……你就是上天派来代替她的,对不对?

林晚
林晚

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林晚用力挣扎

林晚
林晚

放开我,我要回家

沈知衍
沈知衍

家?

沈知衍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她

沈知衍
沈知衍

你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出租屋,也配叫家?

他竟然连她交不起房租都知道?林晚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更深的恐惧袭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调查过她?

沈知衍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说:

沈知衍
沈知衍

我知道你的一切,林晚

沈知衍
沈知衍

你的兼职,你的工资,你爸妈因为你姐姐的死迁怒你,把你赶出来……你过得一点都不好,对不对?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她伪装的坚强,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爸妈确实因为姐姐的死怪她,说如果那天不是她要姐姐送她去车站,姐姐就不会出事。

他们把所有的怨恨都泼在她身上,直到她搬出来独自生活,关系也没缓和过。

这些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林晚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知衍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似乎很享受她的恐惧和脆弱。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被捏出的红痕,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沈知衍
沈知衍

留下来,林晚

沈知衍
沈知衍

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林晚
林晚

代价呢?

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丝倔强

林晚
林晚

代价是让我做我姐姐的替身,被你关在这里,对吗?

沈知衍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沈知衍
沈知衍

是,也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穿衣镜前,指着镜子对林晚说:

沈知衍
沈知衍

你过来看看

林晚犹豫了一下,被他眼里的疯狂震慑住,不敢不听。她忍着手腕的疼,慢慢走到镜子前。

镜子很大,边框是繁复的雕花,和房间里的家具风格一致。可当林晚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没有她的倒影。

准确地说,镜子里有房间的摆设,有雕花的边框,甚至能看到沈知衍站在她身后的影子,却唯独没有她林晚的身影。就好像她是个透明人,又或者,这个房间里的镜子,根本照不出她。

林晚
林晚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镜子,镜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玻璃映出她惊恐的表情。

沈知衍
沈知衍

很奇怪,对不对?

沈知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

沈知衍
沈知衍

溪溪以前最喜欢站在这面镜子前跳舞,她说这面镜子能照出最真实的自己

沈知衍
沈知衍

可你看,它照不出你

他的话像一根毒针,扎进林晚的心里。

她猛地回头,撞进沈知衍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沈知衍
沈知衍

因为你不是她

沈知衍一字一句地说,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衍
沈知衍

所以它不承认你

沈知衍
沈知衍

但没关系,我会让它承认你的

沈知衍
沈知衍

我会把你变成她,一点一点地,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变成她的样子

林晚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梳妆台,上面的一个花瓶掉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清脆的碎裂声似乎刺激到了沈知衍。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猛地掐住林晚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窒息感瞬间袭来,林晚的脸涨得通红,手脚拼命地挣扎。

她看着沈知衍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暴戾。

沈知衍
沈知衍

记住你的身份,林晚

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沈知衍
沈知衍

你是我沈知衍的人,是用来代替溪溪的

沈知衍
沈知衍

别妄想反抗,更别妄想逃跑

沈知衍
沈知衍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弧度:

沈知衍
沈知衍

我不介意让这面镜子,永远都照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林晚的意识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在逼近,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沈知衍突然松开了手。

林晚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混合着恐惧和屈辱滚落下来。

沈知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从林晚口袋里掉出来的八音盒,就是昨晚他塞进她口袋的那个。木质的外壳上沾了点灰尘,他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干净,然后拧上发条。

走调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咿咿呀呀的,像个破风箱在拉,又像有人在黑暗中低声啜泣。

是姐姐最喜欢的那首《致爱丽丝》。

林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拿着这个八音盒,坐在窗边给她讲故事。姐姐说,这个八音盒是她的初恋送的,可惜后来分开了……

林晚
林晚

等等,初恋?

林晚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知衍。姐姐的初恋……好像就姓沈。

难道……

沈知衍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他专注地看着那个八音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

沈知衍
沈知衍

溪溪以前总说,等她找到真正喜欢的人,就把这个八音盒扔了

沈知衍
沈知衍

可她到死,都还留着它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猛地将八音盒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木质外壳裂开,里面的齿轮散落出来,那走调的旋律戛然而止。

沈知衍死死地盯着林晚,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将她吞噬:

沈知衍
沈知衍

现在,它是你的了

沈知衍
沈知衍

如果你敢像她一样离开我……我就把它塞进你的骨灰盒里

说完,他转身就走,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传来「咔哒」的锁门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晚压抑的哭声和那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八音盒零件。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面照不出自己的镜子,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再也回不去了。这个房间像一个巨大的坟墓,而她,就是那个被活埋的祭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梳妆台的抽屉。抽屉没有关严,露出一条缝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