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豆浆
中午的食堂永远挤满人，不锈钢餐盘碰撞的脆响、谈笑声裹着饭菜香飘在空气里。我刚咬下一口温凡递来的豆沙包，就听见斜后方传来刻意放大的声音，像根冰锥扎进热闹里：“有些人就是好命啊，把男朋友当狗使唤，天天跑前跑后送早餐，自己倒像个大小姐。”
我手里的包子顿在半空，转头就看见白琳翘着二郎腿，正对着身边的女生挤眉弄眼，目光明晃晃地扫过我和温凡。温凡捏着豆浆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节，他却没抬头，只低声劝我：“别理她，我们快吃。”
可那声音还在继续：“说起来也怪，一个学护理的，跟个修汽车的凑一对也就罢了，还真把人家当佣人用……”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喧闹瞬间静了大半。白琳没想到我会直接呛回去，愣了愣才翻着白眼站起来：“我说错了？他不是天天给你送早餐吗？不是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吗？这不是狗是什么？”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你随便可以评价的！”我气得指尖发颤，“他愿意给我带早餐，是因为我们互相在意，不是你嘴里的‘使唤’！你凭什么这么侮辱人？”
温凡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力道轻轻的却很坚定，他看着白琳，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请你道歉，你不该这么说她，也不该这么说我，我愿意这么做！”白琳被他看得不自在，却还嘴硬：“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辅导员恰好从门口经过，见状走了过来。问清缘由后，她严肃地让白琳给我们道歉，白琳憋了半天，才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接着拎着餐盘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场闹剧让剩下的饭没了滋味。温凡把没动过的肉包推到我面前，小声说：“吃点吧，下午还有实训课。”我看着他眼底的担心，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从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是他在付出：每天早起二十分钟，绕远路去食堂买我爱吃的红枣豆浆和豆沙包；知道我记不住护理操作步骤，熬夜用汽修术语给我画表格；连我随口提的“喜欢星星”，他都悄悄磨了挂在我手腕上。而我呢，好像总是理所当然地接过早餐，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从没想过要为他做些什么。
晚上从图书馆出来时，夜风带着凉意。温凡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手指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腕，还像以前那样，轻轻捏了捏我腕上的红绳：“明天我早点起，给你带刚出锅的油条？”
我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耳尖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红。那一刻，我忽然下定了决心——明天，换我来等他。
第二天清晨，我定了五点半的闹钟。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淡淡的微光，宿舍楼道里静悄悄的，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揣着钱包往食堂跑。清晨的食堂人很少，蒸笼里冒着白汽，我站在窗口前，努力回忆温凡的喜好：他不爱甜口，所以要咸豆腐脑，多加香菜和辣椒；他喜欢吃食堂的肉包，要刚蒸好的，皮软馅足；对了，他早上爱喝小米粥，说暖胃。
拎着沉甸甸的早餐袋往男生宿舍走时，天已经亮了些。香樟树的叶子上还挂着露水，风一吹，凉丝丝地落在脸上。男生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已经醒了，看见我站在树荫下，笑着打趣：“小姑娘是等温凡吧？那孩子每天这个点都要往外跑，今天倒是少见。”
我攥着温热的早餐袋，心跳有点快。刚拿出手机想给温凡发消息，就看见宿舍楼门口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蓝外套身影——他还是起得很早，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攥着个豆浆杯，显然是习惯性地想给我买早餐。
温凡看见我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掉在地上。他快步走过来，眼睛睁得圆圆的：“你怎么在这？这么早……”
“给你带的早餐。”我把早餐袋递到他面前，有点紧张地解释，“咸豆腐脑，加了香菜和辣椒；还有肉包，刚出锅的；小米粥还热着，你快趁热吃。”
温凡接过袋子，手指碰到我的指尖，他的手有点凉，却攥得很紧。他低头看着袋子里的早餐，又抬头看我，耳尖瞬间红透，连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我记着呢。”我笑着说，像他平时那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总让你给我带早餐，这次换我来等你。以后我们轮流，好不好？”
温凡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熟悉的梨涡。他打开小米粥的盖子，热气袅袅地飘起来，他舀了一勺，又递到我嘴边：“你也喝一口，甜不甜？”
我凑过去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让人心里发颤。男生宿舍楼上，有人推开窗户，晨风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温凡拎着早餐袋，我走在他身边，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背，他就会偷偷把手指蜷起来，再轻轻勾住我的指尖。
原来喜欢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你为我早起买早餐，我也愿意为你站在清晨的风里，把你的喜好记在心里，像你对待我那样，认真地对待你。就像此刻手里的小米粥，温热，绵长，藏着两个人的心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