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雾还没散，我就听见楼下传来摩托车的轻响。扒着窗户往下看，温凡果然倚在淡蓝色的车旁，手里拎着两个油纸袋，哈出的白气裹着晨光，像给他镀了层软乎乎的光晕。我抓上帆布包往楼下跑，刚到门口就被他塞了个还冒热气的纸袋——里面是豆沙包，咬一口，甜糯的豆沙顺着嘴角往下淌，还是学校食堂那个熟悉的味道。
“就知道你会急着跑下来，没擦嘴。”他笑着递来纸巾，指尖蹭过我嘴角时，带着点凉，却让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我低头擦嘴，看见他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杯，杯壁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颗歪扭的星星，写着“热可可，双倍棉花糖”。原来他真的记得，连我随口提过的“棉花糖多放些才甜”都记在心里。
那天的实训课要拆旧发电机，油污蹭得满手都是。温凡蹲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却没先碰零件，反而递来一副手套：“上次看你蹭到油就皱眉，特意给你带的，虽然是汽修店的旧手套，但洗干净了。”手套是蓝色的，掌心有磨损的痕迹，却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我戴上手套，刚好合适，拆螺丝时，他总在旁边轻声提醒：“慢点，这个螺丝滑丝，别伤到手。”
午休时，我们坐在实训楼后的银杏树下。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却一点也不冷清——温凡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个迷你的金属发电机模型，齿轮和线路都做得格外精致，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缩写。“昨天在汽修店加班做的，”他挠挠头，耳尖发红，“知道你总记不住发电机的构造，给你做个模型，方便看。”
我捏着小巧的模型，冰凉的金属在手里慢慢变温，忽然想起他之前给我画的水管模型、磨的星星挂件，原来他总把我的“记不住”“有点难”都放在心上，用他最擅长的方式，一点点帮我把难题拆成细碎的温柔。“温凡，”我抬头看他，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他眼里，像盛了星光，“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陷得很深：“因为你值得啊。”风卷着枯草掠过脚边，他忽然抓起我的手，往我掌心放了个东西——是颗新磨的金属星星，比之前那颗小些，中间嵌着颗透明的小珠子，对着光看，能看见里面映着的银杏枝桠。“上次的冰星星会化，这个不会，”他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以后我给你磨好多星星，让你身边一直有亮的东西。”
下午的阳光渐渐暖了，我们把拆好的发电机零件摆回原位。温凡擦着手，忽然说：“周末带你去个地方，不是湖边，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我好奇地追问，他却不肯说，只神秘地眨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
周末那天，温凡骑着摩托车带我拐进了一条窄窄的老街。街尾有个小院子，门口挂着“老周汽修”的牌子，里面却不像汽修店，反而摆着好多盆栽，连工具台上都放着盆多肉。“这是我师傅的店，”温凡推开院门，里面传来收音机的老歌，“师傅知道我给你做模型，特意让我来这里，说这里工具全，还安静。”
院子角落有个小工作台，上面摆着他之前给我做模型剩下的边角料，还有个没完成的金属雪花——比上次送我的那颗大些，花瓣上还刻着细碎的纹路。“本来想做完再给你的，”他拿起雪花，有点不好意思，“师傅说，做手工要带着心意，急不得，所以我慢慢做，想给你最好的。”
那天我们在院子里待了一下午，温凡教我磨金属片，我的手总抖，磨出来的边歪歪扭扭，他却不笑我，反而握着我的手，一点点帮我调整角度：“别怕，慢慢来，就像拆螺丝一样，找对方向就好。”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工作台上，像一幅慢慢晕开的画。
离开时，温凡把那个没完成的金属雪花放进我包里：“等下次来，我们一起把它做完。”摩托车驶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我靠在他后背，手里攥着没完成的雪花，忽然觉得，爱情或许就像这手工，不用急着完成，不用追求完美，只要两个人一起，慢慢磨，慢慢拼，就算有歪扭的边角，也是最珍贵的模样。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擦黑了。温凡送我到宿舍楼下，从包里掏出颗草莓味的糖，剥开糖纸递给我：“晚上记笔记别太晚，吃颗糖，甜一点，就不困了。”我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传到心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喊住他：“温凡！”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疑惑。“下次的秘密基地，我还想去。”我笑着说，看见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了眼里。他用力点头，“好！”声音裹着晚风，飘进我耳朵里，像一句温柔的约定，轻轻落在心里，生根发芽。
回到宿舍，我把金属发电机模型、没完成的雪花、还有那颗草莓糖的糖纸都摆在书桌上。闺蜜凑过来，戳了戳模型：“他对你也太好了吧，连模型都给你做。”我笑着把模型抱在怀里，想起温凡握着我的手磨金属片的温度，想起他记在便利贴上的“双倍棉花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因为有他，连寒风都变成了温柔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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