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后的清晨,阳光把宿舍楼下的雪地照得发亮,像撒了一地碎银。我揣着温凡送的金属雪花出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是温凡,他骑着那辆淡蓝色的摩托车,车把上的星星挂件在晨光里晃来晃去,红色的珠子像颗小太阳。
“上来,带你去个地方。”他停在我面前,摘下头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耳朵尖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沫。我跨上后座,刚坐稳,他就从车筐里拿出一条厚厚的围巾,绕在我脖子上:“昨天刚织好的,你闺蜜说你脖子怕冻。”围巾是米白色的,毛线有点粗,针脚歪歪扭扭,却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意,凑近闻,还有淡淡的洗衣粉香。
“你还会织围巾?”我拽了拽围巾的两端,刚好遮住半张脸。他发动摩托车,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汽修课上偷偷学的,拆发动机的手,织围巾也不差吧?就是针脚……下次肯定织得更整齐。”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后空气的清冽,我轻轻抓住他的衣角,看着他的后背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好像一点也不冷。
摩托车驶出校门,拐进一条小路,路两旁的杨树上挂着未化的雪,像穿了件白棉袄。温凡把车停在一片结冰的湖边,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有几个小孩在上面滑冰,笑声像风铃一样脆。“你看那边,”他指着湖中心,“有只天鹅。”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只白色的天鹅正浮在冰面上,翅膀收拢着,像一团雪。
温凡从车筐里拿出两个保温杯,递给我一个:“热可可,加了棉花糖。”我拧开盖子,热气裹着巧克力的甜香飘出来,喝一口,棉花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丝丝的。他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把围巾往我这边拉了拉,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去年冬天我也来过这里,那时候湖面还没结冰,天鹅在水里游,特别好看。”
“那时候你是不是没想到,今年冬天会带一个人来?”我抬头问他,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声音很轻:“没想到,不过现在觉得,有你在,比去年好看多了。”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像两片小小的羽毛。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还是像往常一样烫:“你怎么总脸红?”他笑了,梨涡陷得很深:“跟你在一起,就忍不住。”
我们坐在湖边,看小孩在冰上追逐,听天鹅偶尔发出的叫声,手里的热可可慢慢变温。温凡忽然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湖边走:“我带你滑冰。”他从车筐里拿出两双冰鞋,是那种最简单的塑料冰鞋,鞋面上还贴着星星贴纸。“上次路过体育用品店买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他帮我穿上冰鞋,蹲下来系鞋带时,头发垂下来,蹭过我的手背,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
我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在冰面上站稳,刚走两步就差点摔倒,他赶紧把我抱住,胸膛的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别怕,我扶着你。”他的手很稳,带着我慢慢滑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滑到湖中心时,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用冰雕的星星,晶莹剔透,在阳光里像钻石一样闪。
“昨天晚上冻的,”他把冰星星递过来,指尖有点红,“怕化了,一直揣在怀里。”我接过冰星星,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认真:“王欣,虽然这个星星会化,但我对你的喜欢,不会像冰一样融化,只会像冬天的太阳,慢慢暖起来。”
我的眼眶有点热,刚想说话,就看见冰星星开始慢慢融化,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冰面上,像一颗小小的泪。他赶紧用手接住:“哎呀,怎么化这么快。”我笑着把冰星星放在他的手心里:“没关系,就算化了,我也记得它的样子,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冰星星慢慢融化,变成一滩小小的水。温凡把水倒进湖里,说:“等明年冬天,我再给你冻一颗,比这个更大更好看。”我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软的。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黑了。温凡送我回宿舍,走到楼下时,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用糖纸包着的糖果,糖纸上画着雪花图案。“这是我妈寄来的,说冬天吃点甜的暖和。”他把袋子递给我,“明天早上我还来接你,带你去吃你喜欢的豆沙包。”
我接过袋子,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温柔的线。回到宿舍,我把温凡送的金属雪花、冰星星(虽然化了,但我把盒子留了下来)和糖纸一起放在书桌前,旁边摆着他织的围巾。闺蜜凑过来,拿起围巾摸了摸:“这针脚,一看就是新手织的,但比商场里买的贵的围巾还暖。”
我笑了笑,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暖意从脖子一直传到心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我摸出手机,给温凡发了条消息:“今天的冰星星很好看,谢谢你。”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凡的回复,后面跟着一个星星的表情包:“明天给你带热可可,加双倍棉花糖。”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起来。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他记得你喜欢的每一个小细节,是他愿意为你冻一颗会化的冰星星,织一条针脚歪歪扭扭的围巾,是你们一起在冰面上滑冰,一起看夕阳,一起把每个冬天的日子,都过得像星星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