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把日子过得像星星一样

汽修展开幕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把温凡送的金属星星别在领口——暖黄的光透过齿轮缝隙，在毛衣上晕开一小片光斑，像藏了颗小小的太阳。走到实训楼前的展厅时，远远就看见那辆淡蓝色的摩托车，停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车把上的星星挂件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红色的珠子像极了那天落在我手心里的枫叶。

温凡正蹲在车旁，给轮胎打气，蓝外套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展厅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他身边围了几个同专业的男生，指着摩托车的烤漆打趣：“凡哥，这颜色调得够温柔啊，跟你平时拆发动机的狠劲一点都不像，是不是给哪个小姑娘看的？”温凡的耳尖瞬间红了，手里的打气筒顿了顿，抬头时刚好看见我，眼睛亮得像汽修台上刚换的新灯泡：“你来了。”

我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摩托车的车座，皮革被晒得暖暖的。“比我上次见时更亮了。”他直起身，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昨天晚上又抛光了一遍，怕今天灯光照着不好看。”旁边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哟，这就是凡哥天天念叨的‘星星’吧？难怪把车修得这么用心。”温凡的脸更红了，推了那男生一把：“别瞎说，人家是来看展的。”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他拉着我绕到摩托车侧面，指着发动机舱说：“你看这里，原来的管路都锈了，我换了新的，还加了层隔热棉，现在启动时噪音小多了。”他讲得认真，睫毛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颤动，阳光从展厅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忽然想起他给我做水管模型时的样子，也是这样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手里的东西和眼前的我。

展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老师过来点评作品，温凡的摩托车得了二等奖。颁奖时，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证书，眼睛却一直看着我，嘴角的梨涡陷得很深。下台后，他把证书塞给我：“给你保管，这也算我们一起的‘战利品’。”我接过证书，封面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软的。

那天下午，我们骑着摩托车去了学校后面的银杏林。初冬的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铺了一层碎金。温凡把车停在林边，我坐在前面，他从后面轻轻环住我的腰，发动摩托车时，胸膛的温度透过毛衣传过来，我的心跳快了半拍，却没有之前那种“失氧”的窒息，只有满满的安心。

“你看那边，”他指着林深处，“有只小松鼠。”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棕色的小松鼠抱着松果，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尾巴像一把毛茸茸的伞。温凡放慢车速，我们慢慢穿过银杏林，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银杏叶的清香，还有他身上机油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你的？”我忽然问他，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他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热气吹在我的耳朵上：“在便利店你捡可乐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像有点特别。后来每次‘偶遇’你，看见你接过牛奶时红的耳尖，听你抱怨解剖图难记时皱的眉头，就觉得……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映着金黄的银杏叶，还有小小的我，像盛了一整个秋天的温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他笑了，梨涡里像藏了糖：“怕吓到你啊，你那么小，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哥哥。直到你说想坐在前面兜风，我才觉得，好像有希望。”

我们在银杏林里停了下来，温凡从车上拿下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用银杏叶形状的金属片做的书签，边缘打磨得光滑，上面刻着我的名字“王欣”，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星星。“我用汽修展剩下的边角料做的，”他把书签递过来，指尖有点抖，“银杏叶代表永恒，星星代表……你是我的星星。”

我捏着书签，金属的凉意混着他指尖的温度，慢慢渗进皮肤。风卷着银杏叶落在我们身上，温凡伸手帮我拂掉头发上的叶子，指尖蹭过我的脸颊，像一片银杏叶轻轻划过。“王欣，”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枫叶，一起兜风，一起把日子过得像金属星星一样亮的喜欢。”

我的眼眶有点热，抬头时看见他眼里的紧张，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我笑着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他的外套上还留着银杏叶的清香：“我也是，温凡，我喜欢你。”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很久。”

那天傍晚，我们骑着摩托车回学校，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杏叶在身后飘飞，像一场金色的雨。温凡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心跳的节奏和摩托车的引擎声重合在一起，规律而有力。我手里捏着那颗银杏叶书签，心里想着，原来最好的心动，不是攥紧肺叶的“失氧”，而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在彼此的轨道上，慢慢发光，慢慢变老。

回到宿舍时，闺蜜凑过来，看见我领口的金属星星和手里的银杏叶书签，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们这是……成了？”我点点头，把书签递给她看，她“哇”了一声：“这小子可以啊，连表白都这么有汽修特色。”我笑着把书签收起来，夹进《基础护理学》里，刚好在那片枫叶和水管模型的旁边。

台灯下，金属星星的光还在亮着，和银杏叶书签、枫叶、水管模型一起，构成了我青春里最温柔的画面。我摸出手机，给温凡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食堂的肉包，我要两个。”他秒回：“好，再给你带热牛奶，还是你喜欢的草莓味。”后面跟着一个星星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起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像一层温柔的纱。风还在吹，银杏叶还在落，而我知道，那个会用废零件拼星星、会把摩托车修得发亮、会在银杏林里说喜欢我的少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一起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像星星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