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卿云的试探
环形平台上，三方势力对峙。
肃清者的镰刀人在平台东侧，身后站着七名黑袍修士，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化形期以上的灵力波动。为首那人手持一柄漆黑镰刀，刀身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破军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妖族散修在西侧，领头的是那位蛟龙老者，化形后期的修为，身后跟着十几名形态各异的妖修。有顶着鹿角的、有拖着蛇尾的、有浑身鳞片的，都是散修联盟的人，实力参差不齐，但胜在人数最多。
而北侧，叶卿云独自一人负手而立。
一袭青衫，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与叶卿瞳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英气与从容。破军后期的修为让她即便独自面对两方势力，也毫无惧色。
林默拉着沐韵白落在平台的南侧边缘，正好处于三方势力的夹角地带，位置最不利。
“神府中期？”
叶卿云的目光扫过来，在林默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扬，“比我预想的要快。看来卿瞳的眼光不错。”
林默心中一凛。
这位叶家大小姐，似乎对他了解不少。
“叶姑娘认识我？”
“认识？”叶卿云轻笑一声，“我那个傻妹妹，从你第一次在书店捡到札记开始，就一直在暗中看着你。她以为我不知道，可我是她姐姐。”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你以为，那本无名札记真的是‘偶然’掉在你面前的？”
林默瞳孔微缩。
他想起那天在书店的场景——叶卿瞳取书时“不小心”带落那本札记，材质特殊，残留妖力印记，处处透着诡异。他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或者说是叶卿瞳有意为之，但从未想过，这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安排。
“你安排的？”
“不。”叶卿云摇头，“是她自己。我那妹妹啊，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她说她感应到你身上有‘特殊的气息’，所以才把那本札记‘送’到你手里。”
她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靠近你吗？”
林默一怔。
叶卿云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因为她能看到你身上的因果线。那些线，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强者的命运。她害怕，害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成为那些线中的一条——然后，在某一天，成为你的负担。”
二、暗恋的真相
林默沉默。
他想起叶卿瞳每次看他的眼神——若有所思，带着某种克制，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她出手救过他，也警告过他，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她喜欢你。”叶卿云直言不讳，“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沐韵白在旁边轻轻握紧林默的手。
林默感觉到她的紧张，却没有抽开，只是沉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等不下去了。”叶卿云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卿瞳那个性子，你让她主动，比杀了她还难。她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强，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觉得靠近你会给你带来麻烦——可她从来没想过，她这样躲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残忍。”
她看向林默：“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立刻接受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你，守护着你，却从来不敢靠近。”
“她为你挡过多少灾，你知道吗？”
林默皱眉：“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在北山遇到苏悦那次，真的是巧合？”叶卿云冷笑一声，“那只狐妖的邪祟袭击，本不该出现在那种地方。是卿瞳提前感应到了异常，故意把你引到那条路上的。”
“那本札记，是她用自己的精血温养了三个月，才让它能够在你手中显现文字。”
“你在碧波湖修炼时，龙族的那条母龙之所以没有直接吞噬你，是因为卿瞳在暗中释放了叶家的气息，让龙族以为你是叶家的客卿。”
“你在熔岩山脉试炼时，好几次差点死在火煞之中，是谁暗中帮你驱散了最致命的那几道？”
林默脸色变了。
他一直以为那些“险死还生”是自己的运气，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运气，而是有人在暗中替他挡灾。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不想让你觉得欠她人情。”叶卿云的声音低沉下来，“她说，感情不是交易。她帮你，是因为她想帮，不是要你回报什么。”
“可这样的付出，对她来说太痛苦了。”
叶卿云的眼眶微微泛红：“你知道她每次看到你和苏悦在一起时，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她每次看到你为了沐韵白拼命时，心里有多疼吗？可她从来不说，从来不争，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继续做那个‘若即若离’的叶卿瞳。”
“因为她说——”叶卿云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不想让你为难。”
三、破军之战
平台中央，肃清者的镰刀人终于不耐烦了。
“废话少说。”他的声音嘶哑，如同金属摩擦，“钥匙碎片在谁手里，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蛟龙老者冷笑一声：“饶我们一命？就凭你一个破军初期？”
“加上我呢？”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
所有人低头看去——一道血色身影从迷雾中走出，正是之前在葬魔渊出现过的那个血袍人。他的修为竟然也是破军期，虽然只是初期，但与镰刀人联手，实力已经远超蛟龙老者。
“两个破军期……”蛟龙老者的脸色难看起来，“你们肃清者还真是看得起这次行动。”
“不是看得起行动，是看得起他。”血袍人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妖主转世，值得这个阵容。”
林默心中一沉。
果然，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叶姑娘。”林默看向叶卿云，“你不是说钥匙碎片在你手里吗？”
“在我手里。”叶卿云淡淡说道，“但我不会给他们。”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那正是开启深渊之门的钥匙碎片之一。
“第三块碎片……”镰刀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加上那小子身上的两块，正好凑齐三块。”
“想要？”叶卿云将玉牌在手中把玩，“那就来拿。”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镰刀人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可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破军后期的全力一击，根本不是破军初期能够抵挡的。
镰刀人脸色大变，举起黑镰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镰刀人连退七步，嘴角溢出鲜血。他的黑镰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掌印。
“破军后期？！”他惊骇欲绝，“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家，叶卿云。”叶卿云收回手掌，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这东西，我叶家保了。想要，就派破军巅峰的人来。”
血袍人的脸色也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子，竟然是破军后期的强者。这种修为，在整个人族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撤！”
镰刀人当机立断，带着七名黑袍修士遁入迷雾。
血袍人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也转身离去。
蛟龙老者见状，连忙赔笑道：“叶姑娘息怒，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说完，也带着妖族散修灰溜溜地离开了。
平台之上，只剩下林默、沐韵白和叶卿云三人。
四、妹妹的暗恋
“多谢叶姑娘出手相助。”林默抱拳道。
“不用谢我。”叶卿云收起玉牌，看向林默，“我帮你，是因为卿瞳。如果不是她求我，我才懒得管你的事。”
林默苦笑：“她……什么时候求你的？”
“三天前。”叶卿云说，“她感应到你会有危险，连夜赶到叶家，跪在我面前求我出手。”
“跪？”林默的心猛地一紧。
“对，跪。”叶卿云的眼中闪过一抹怒意，“你知道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跪过任何人吗？叶家的嫡女，身份尊贵，就算是对族长也只是行晚辈礼。可为了你，她跪了。”
“她说，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不在乎你。”
林默沉默良久，才问道：“她现在在哪？”
“在来的路上。”叶卿云看向远处的迷雾，“她听说你要来东海，就拼命往这边赶。可她修为不够，只能走陆路，比我们慢一些。”
她转头看向林默，眼神变得凌厉：“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同情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用她的方式爱你，哪怕那种方式在你看来很傻。”
“我不需要你立刻回应什么，但至少，别再装作看不见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叶卿云收回目光，“走吧，先离开这里。迷雾中不安全，我知道一个安全屋，是叶家在东海的据点。”
三人离开环形平台，在迷雾中穿行。
沐韵白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出很远，才低声对林默说：“那个叶卿瞳……她对你真好。”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他知道，沐韵白心里不好受。任何一个女人，听到有另一个女人为心爱之人付出这么多，心里都不会舒服。
可他没有办法。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五、安全屋
叶家的安全屋建在东海的一座小岛上，外围有阵法遮掩，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三人进入安全屋，叶卿云启动阵法，将整座岛隐匿起来。
“这里很安全。”她说，“就算是破军巅峰的人，不仔细搜索也找不到。”
林默打量四周——安全屋不大，只有三间石室，但设施齐全，有炼丹房、修炼室和休息室。
“先休息一晚。”叶卿云说，“明天卿瞳应该就能到了。”
林默点点头，扶着沐韵白进入一间石室。
沐韵白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强行战斗让她的灵力有些紊乱。林默让她盘膝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将灵力输入她体内，帮她梳理经脉。
“林默。”沐韵白忽然开口。
“嗯？”
“你……喜欢那个叶卿瞳吗？”
林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输送灵力：“我不知道。”
“不知道？”沐韵白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你喜欢我吗？”
林默沉默片刻，说：“喜欢。”
“真的？”
“真的。”
沐韵白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要犹豫？你直接告诉她，你不喜欢她，不就行了？”
林默苦笑：“感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那是什么？”沐韵白的眼眶红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欠她的，所以你不能拒绝她？”
林默没有回答。
沐韵白忽然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林默，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你离开我。”她的声音闷闷的，“那个叶卿瞳，她比我漂亮，比我有背景，还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怕你会选她，不要我了。”
林默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
“真的？”
“真的。”
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对叶卿瞳是什么感觉。感激？有。同情？也有。可那是不是喜欢，他自己也说不清。
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同情就接受一个人。
那对叶卿瞳不公平，对沐韵白也不公平。
六、迷雾中的身影
深夜。
林默独自站在小岛的海边，看着远处的迷雾。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叶卿云的话——
“她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她为你挡过多少灾，你知道吗？”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不在乎你。”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卿瞳时的场景——书店里，她取书时“不小心”带落那本札记，然后匆匆离去，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他想起她警告他时的眼神——“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他想起她出手救他时的果断——玉笔挥洒，符文闪烁，将张浩的缚灵阵一击击溃。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或者说是她身为叶家嫡女的责任。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
那是一个女孩，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爱着他。
“林默。”
一个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林默猛地抬头——迷雾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青衫，长发，面容清冷。
是叶卿瞳。
她终于到了。
可她的脸色很苍白，身上还带着伤，显然是一路急行，根本没有休息。
“你怎么……”林默刚要开口，叶卿瞳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姐姐跟你说了？”
“说了。”
“那些话，你别当真。”叶卿瞳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帮她，只是因为我欠你的。你救过我的命，我还给你，很正常。”
林默看着她的眼睛：“你欠我什么？”
“在熔岩山脉。”叶卿瞳说，“那次你差点死在火煞里，是我暗中救的你。可你也帮我挡过一次攻击，我们扯平了。”
林默皱眉：“什么时候帮你挡过攻击？”
叶卿瞳沉默片刻，说：“你不记得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
林默忽然拉住她的手：“叶卿瞳。”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
叶卿瞳的身体微微一颤。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守护。”林默说，“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觉得欠你人情。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说不欠就不欠的。”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我不会因为同情就接受你，但我也不会装作不知道。”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叶卿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迷雾。
“不用了。”
她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我也不需要你的时间。”
“我只需要你活着。”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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