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三方对峙

环形平台之上，气氛凝滞如实质。

三股势力，三种颜色，将这座由骨骸与珊瑚构筑的古老平台切割成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肃清者的苍白、妖族散修的墨绿、以及天机阁叶卿云那一袭如雪的白衣，在深渊之泉散发的暗红色光芒映照下，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画卷。

林默站在平台边缘，并未贸然踏入三方对峙的中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神府中期的气息在此地并不算出挑——肃清者有破军初期的镰刀人，妖族有神府巅峰的蛟龙老者，而叶卿云更是破军后期的存在。

他只是个意外闯入的变量。

但那三块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晶体碎片，以及深渊之泉中传来的、与他体内四象混沌神府隐隐共鸣的波动，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小辈。”

沙哑的声音从肃清者阵营中传出。说话的不是那持镰刀的破军期强者，而是他身旁一个身形佝偻、面容隐在兜帽中的老者。这老者的气息不过神府初期，但周身萦绕的苍白火焰却比其他肃清者都要精纯，显然在教中地位不低。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越过肃清者阵营，落在对面的叶卿云身上。

叶卿云也没有看他，她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集中在深渊之泉中的那三块碎片上。但那句“家妹托我照看你”，已经表明了态度。

“诸位。”蛟龙族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这深渊之泉中的东西，乃上古封印之物，与龙族、与我妖族都有莫大干系。你们人族，还是退开为好。”

“笑话。”肃清者的镰刀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而冰冷，“这‘钥匙’本就是我圣教圣物，被龙族窃取封印于此万载。今日，正当物归原主。”

“钥匙？”蛟龙老者冷笑，“你们口中的‘圣物’，不过是邪神用来侵蚀此界的工具。我妖族先祖与龙族联手将其封印，正是为了护佑苍生。你们这些疯子，竟想把它重新挖出来？”

“护佑苍生？”镰刀人的声音中带着讥讽，“你们妖族奴役人族、屠戮凡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苍生’二字？这世界污浊不堪，唯有以圣火净化一切非人之物，才能迎来真正的清净。”

“狂妄！”

蛟龙老者大怒，周身墨绿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蛟龙虚影，朝着肃清者阵营扑去！

镰刀人冷哼一声，黑色镰刀轻轻一挥，一道漆黑如墨的刃芒便将那蛟龙虚影斩成两半！

“轰——！”

刃芒余势不减，在环形平台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动手了！

林默眼神一凝，体内四象混沌神府悄然运转，冰雷龙翼在背后若隐若现。他没有立刻介入，而是将注意力锁定在深渊之泉中的三块碎片上。

三方混战，对他而言或许是机会。

但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

“都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叶卿云抬起手，白玉毛笔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圈清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无论是肃清者的苍白火焰还是蛟龙老者的墨绿妖气，都如同被冻结一般，凝滞在半空。

破军后期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镰刀人眼中的苍白火焰跳动了一下，却没有继续出手。蛟龙老者也收敛了妖气，面色阴沉地看着叶卿云。

“天机阁，也要插手此事？”镰刀人的声音依旧冰冷。

叶卿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深渊之泉。

“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可曾看清这泉水中的东西？”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深渊之泉依旧在冒泡，三块暗红色晶体碎片缓缓旋转。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三块碎片并非完整——每一块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碎裂。而在碎片之间，有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丝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那金色丝线上，流转着与龙雅当初施展的“镇界龙印”同源的符文。

“封印还在。”叶卿云淡淡道，“你们就算拿到碎片，也解不开这条龙族的锁链。强行夺取，只会让碎片碎裂，深渊之泉彻底失控。届时，方圆千里的海域都会被深渊吞噬，在场之人，无一能活。”

此言一出，蛟龙老者和镰刀人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看得出那金色丝线的存在，但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无法破解。如今被叶卿云当面点破，面子上挂不住，却也无可奈何。

“那依天机阁之见，该当如何？”蛟龙老者沉声问道。

叶卿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平台边缘的林默身上。

“他。”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林默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叶卿云会在这时候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此人身上，有与这封印共鸣之物。”叶卿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能解开龙族锁链，也能……重新加固封印。”

镰刀人猛地转头，苍白火焰燃烧的眼眶死死盯住林默：“他身上有钥匙碎片？！”

蛟龙老者也露出震惊之色：“怎么可能？钥匙碎片不是都在这里了吗？”

林默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探手入怀，触摸到那枚从北境得到的暗红色晶体碎片。

它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