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易家大少的婚礼在海蓝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香槟塔闪耀,名流云集,空气中弥漫着奢华与喜庆的气息。
易圣海携苏澈心准时出现。他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气质冷峻矜贵。苏澈心则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水蓝色长裙,长发优雅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淡妆衬托得她愈发清新脱俗,像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她挽着易圣海的手臂,姿态亲昵自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甜美微笑。
他们的入场吸引了不少目光。易圣海作为伯海公司的年轻总裁,本就是焦点人物,而身边这位突然出现的、容貌气质俱佳的女伴,更是引发了众人的好奇与窃窃私语。
“圣海,这边。”易母笑着向他们招手,身边站着今天的新郎——易圣海的大哥易圣峰,以及新娘。易圣峰与易圣海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和,看着弟弟和他身边的女伴,眼中带着善意的探究。
“大哥,大嫂,恭喜。”易圣海举杯致意,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比平时稍显缓和。他轻轻揽住苏澈心的腰,介绍道:“这是苏澈心。”
“大哥,大嫂,新婚快乐。”苏澈心微微欠身,笑容温婉,声音清脆悦耳,“祝你们永浴爱河,白头偕老。”她递上准备好的礼物,是一对精致的水晶杯,寓意美好,既不显寒酸,也不过分张扬,分寸把握得极好。
新娘接过礼物,笑着道谢,显然对这位“弟妹”的第一印象不错。易母更是满意,拉着苏澈心的手低声夸赞:“澈心今天真漂亮,和我们圣海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苏澈心羞涩地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演足了一个被长辈夸赞后不好意思的小女儿情态。易圣海垂眸看着她细腻的侧脸和那抹真实的红晕,有一瞬间的晃神,竟分不清这羞涩是表演还是真实。
婚礼仪式盛大而浪漫。易圣海和苏澈心并排而坐,在外人看来,他们不时低语,眼神交汇时带着默契的微笑,俨然是一对感情甚笃的情侣。只有苏澈心自己知道,易圣海那些看似亲昵的低语,不过是“注意镜头”、“保持微笑”之类的提醒。
然而,在易圣海父母和亲友过来寒暄时,苏澈心的表现无可挑剔。她落落大方,言谈得体,既能与长辈聊些家常,又能适时地沉默,将主角光环让给新人。她甚至细心地注意到易母杯中的酒快完了,悄悄示意侍者添上。这些不着痕迹的体贴,让易母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圣海,这次眼光不错。”趁苏澈心去洗手间的间隙,易圣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低声道,“看起来是个好女孩,不像你以前那些……”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明显。
易圣海晃着酒杯,不置可否。他无法否认,苏澈心今天的表现远超预期。她不仅没有露怯,反而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场合。这让他对她“孤儿院出身、高中辍学”的背景产生了更深的疑虑。一个有着那样过去的人,如何能拥有这般从容的气度?
苏澈心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拐角处,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她曾经的好友,也是那起珠宝失窃案知情人之一的林薇。林薇一身名牌,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看到苏澈心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惊讶、鄙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澈心?”林薇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昂贵的礼服和佩戴的饰品(由易圣海提供)上停留,语气带着讥讽,“啧,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攀上高枝了?看来当初那件事,对你来说因祸得福了?”
苏澈心的心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间冷却。但她脸上完美的笑容只是僵了一瞬,便迅速恢复自然,甚至带着几分茫然:“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疏离的陌生感。
林薇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她身后走来的易圣海,立刻收敛了表情,换上一副笑脸,挽着男伴匆匆离开了。
易圣海走到苏澈心身边,看了眼林薇离开的方向,敏锐地察觉到苏澈心挽住他手臂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冰凉。“怎么了?认识?”他低声问。
苏澈心迅速摇头,仰起脸,重新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不认识,可能认错人了吧。我们回去吧?”她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破绽。
易圣海没有再追问,但心底的疑云却更浓了。那个女人的眼神,和苏澈心瞬间的僵硬,都不像简单的认错人。
婚礼在热闹的氛围中接近尾声。回去的车上,苏澈心似乎有些疲惫,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侧脸在流动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脆弱。
易圣海开着车,目光偶尔扫过她。今天的苏澈心,完美地扮演了他的女友,为他挣足了面子。他甚至能预见到,父母短期内不会再对他的婚事施加压力。
任务圆满完成。他应该感到满意。
可是,那个陌生女人挑衅的话语,和苏澈心此刻安静的、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某个柔软的地方,带来一种陌生的、细微的刺痛感。
他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身边这个用十万块“租”来的女孩,似乎隐藏着一个他不了解,却莫名想要探究的世界。而探究的欲望,往往是偏离既定轨道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