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伍元照,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为了脱罪,为了攀附权贵,不惜构陷臣妾!那三个健妇,定是受了她的收买?
求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韦贵妃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世民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从韦贵妃身上,又转回到伍元照脸上。
“伍氏,你可知,诬告一位贵妃,是何罪名?”
“臣妾知道。”伍元照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但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证据呢?”
“证据,就在臣妾手中的这碗药里。”
伍元照捧着药碗,不卑不亢。
“此毒名为漆树之毒,以漆花粉入艾草香囊,随身佩戴,不知不觉便能令一处宫人尽数中毒。
其症状与时疫相似,寻常医者,极难分辨。”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抖如筛糠的赵泉。
“而此毒的解药,却极为寻常。
蟹甲烧灰,配以绿豆、紫草,便可解之。
此法,寻常的医书上,未必记载。但在一些讲百越巫蛊之术的杂记里,却有提及。”
李世民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不是在看一个宫妃,而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灵魂。
“你读过那些杂书?”
“臣妾年幼时,家父曾搜罗天下奇书,臣妾无事,便翻看过一些。”
这是谎言。
这些知识,来自于另一个时空,来自于那个叫《盛世天下》的游戏。
但在此时此刻,这是最完美的解释。
“好一个‘翻看过一些’。”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他没有再追问,反而看向韦贵妃。
“韦氏,你还有何话说?”
“陛下,臣妾冤枉。”
韦贵妃不住地磕头。
“臣妾身居深宫,怎会知道什么漆树之毒,什么百越巫蛊,这定是她设下的圈套。
是她与魏王……是她与魏王勾结,意图构陷臣妾,从而打击东宫啊。”
情急之下,她竟将李泰也攀扯了进来。
偏殿之内,正焦躁不安的李泰,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听不到甘露殿里的对话,但他能想象得到,那条他以为的美人蛇,此刻正在如何撕咬他的同盟。
不,她不是在撕咬。
她是在用最优雅,最致命的方式,将他们一同拖入深渊。
李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甘露殿中,听到“魏王”二字,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夺嫡。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他可以容忍后宫争风吃醋,但他绝不容忍,这种争斗,与前朝的储位之争,搅合在一起。
韦贵妃,触碰了他的逆鳞。
“够了。”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韦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
“奴婢在。”
“将那三个健妇的供词,念给贵妃听听。”
“遵旨。”
王德从袖中取出一份已经画押的供状,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细却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从如何受韦贵妃指使,到如何领取毒物,再到如何进入掖庭局,事无巨细,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