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话音刚落,右脚就往前迈了一步。
他左脚刚离地,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震颤。不是心跳那种闷响,也不是机关启动的规律震动,更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停!”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近。
谢临立刻刹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老六正低头检查听风仪,听到声音也抬头。白晓棠已经走了两步,这时迅速后退半步,背靠石壁。
齐昭没动,耳朵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头顶的岩层发出一声轻响,像是石头摩擦的声音。接着,裂缝从上方蔓延下来,速度快得吓人。
“跑!”齐昭吼了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白晓棠。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炸开。
整条通道剧烈晃动,头顶的岩石大片剥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块。尘土瞬间弥漫,视线被遮住大半。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滚落,直接堵住了他们来时的出口。
谢临反应最快,扑上去把齐昭拽向角落。两人撞在石壁上,肩膀都磕了一下。老六被飞溅的碎石打中手臂,闷哼一声,蹲下身子护住头。
白晓棠翻了个身,躲过一块砸向脑袋的落石。她爬起来时,发现前方的路也被塌下的土石封死了。
三秒内,前后两条路全断。
剩下的空间不到十平米,勉强能站直身子,转身都费劲。顶部还有细小的碎石不断掉落,砸在肩上、头上,有点疼。
空气一下子变得浑浊,呼吸都重了。
“咳咳……”老六吐出一口灰,抹了把脸,“完了,出不去了。”
谢临站稳后第一时间扫视四周。右边是堵死的石堆,左边也是。头顶裂缝交错,但没有大洞。地面还算平整,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下陷。
她转头看齐昭:“你刚才怎么知道?”
齐昭靠在墙上,手还搭在背包侧袋外。屏蔽盒还在里面,钥匙贴着布料,有一点温热。
“不是听见。”他说,“是感觉到了。脚底的震动频率变了,和之前不一样。”
谢临点头:“反应够快。”
老六这时候才把保温杯从工具包里掏出来,还好没碎。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手有点抖。
“听风仪还是不行。”他把仪器拿起来晃了晃,“黑屏,重启也没用。电池换了三个,都没反应。”
白晓棠已经打开银针包。她抽出三根银针,悬在空中,观察它们的摆动。
“空气流动几乎为零。”她说,“氧气消耗速度很快。按现在的情况,最多四十分钟,我们就会开始缺氧。”
“四十分钟?”老六声音高了,“那不是等死?”
“别吵。”谢临打断他,“先稳住状态。现在最怕慌乱。”
她走到右侧石堆前,伸手摸了摸断裂面。石头边缘锋利,有些地方还带着潮湿的泥痕。
“这是新塌的。”她说,“不是古墓原本的结构问题,是外部压力导致的。”
“外部?”白晓棠问。
“有人在挖。”齐昭忽然说。
三人都看向他。
他摇头:“我不是听亡语。这次没有声音。但我背包里的盒子,一直在发热。钥匙在回应什么。”
谢临皱眉:“你是说,外面的动作,引起了里面的共鸣?”
“有可能。”齐昭说,“这把钥匙不是普通的开门工具。它和整个墓的结构有关。我们现在被困,但它还在工作。”
老六听完,立刻趴到地上,用手敲击岩壁。咚咚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左边回声明显更空。”他说,“可能后面还有空间,但被堵死了。”
“不能贸然动手。”谢临说,“现在结构不稳定,随便碰哪一块都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白晓棠收起银针,从背包里拿出口罩和呼吸器。她看了眼谢临。
谢临摇头:“先不发。省着用。等呼吸明显困难再戴。”
老六坐到角落,把工具包摊开。他想找点能用的东西,但大部分设备都依赖电力,现在全都废了。
“连应急灯都没信号。”他嘀咕,“这地方像是被屏蔽了。”
齐昭一直没动。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盯着头顶的裂缝。
灰尘还在往下掉。
他抬起手,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下屏蔽盒。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不是错觉。
“钥匙在变热。”他说。
谢临走过来:“有多热?”
“像晒过太阳的石头。”他说,“不烫,但能感觉到。”
“说明它在接收信息。”谢临说,“或者,在被激活。”
老六突然抬头:“等等。你说它只对你有反应?那现在它在发热,是不是意味着……外面有人也在用对应的东西?”
没人回答。
这个可能性太危险。
如果真有人在外面用另一把钥匙,或者某种装置,正在强行打开墓室结构,那他们的位置就等于被锁定。每一次震动,都是对方推进的证明。
“我们必须想办法。”白晓棠说,“再等下去,不只是缺氧的问题。万一上面再塌一次,这块顶板撑不住。”
她说的是实话。
头顶的岩层已经出现蛛网状裂纹,有些地方开始渗水。滴答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谢临深吸一口气:“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活过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二是怎么让钥匙发挥作用,而不是变成累赘。”
她看向齐昭:“你能控制它吗?”
齐昭摇头:“我只能感知。它不说话,也不给我提示。就像……它在等待。”
“等什么?”
“不知道。”
老六突然站起来:“要不试试用铜卦签?你之前不是用它当共振器吗?也许能让钥匙和外界产生联系?”
“太冒险。”谢临说,“万一引起反向吸引,把更多塌方引过来呢?”
“可不动也是死。”老六声音急了,“你总说别乱动,可现在不动就是坐着等空气耗尽!”
“那你打算怎么办?”谢临看他,“拿个工具去撬石头?你知道哪块是承重的?你知道这块顶板能不能经得起震动?”
老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下头,手指捏紧了保温杯。
白晓棠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别急。我们都想出去。”
齐昭这时候开口:“我能试一下。”
两人看他。
“我不是要用卦签。”他说,“我是说……我可以主动接触钥匙。”
“你疯了?”白晓棠立刻反对,“你刚打完护神散,神经屏障才稳定。要是再被反噬,你可能直接昏过去。”
“但现在只有我能和它连接。”齐昭说,“你们谁都没法碰它。银针弹开,仪器失效,连盒子都在发热。它在找我。”
谢临沉默几秒:“你要怎么做?”
“打开盒子,把手放上去。”他说,“就几秒钟。如果没反应,立刻撤。”
“要是有反应呢?”谢临问。
“那就看我还能不能说话。”
空气又沉了下来。
没有人接话。
外面没有声音,里面也没有。只有灰尘还在落,滴水还在响。
谢临终于点头:“五秒。超时我就把你拉开。”
齐昭没再说什么。他蹲下身,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取出黑色金属盒。
盒子表面的蜂窝孔还在微微发烫。他拧开盖子,里面躺着那把青铜色钥匙,符文朝上。
他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钥匙表面——
温度猛地升高。
不是烫伤那种痛,而是一种从骨头里烧起来的感觉。他的手没缩,但整条胳膊的肌肉绷紧了。
钥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很弱,一闪一灭,像是心跳。
齐昭的呼吸变了。
谢临盯着他脸:“怎么样?”
他没回答。
眼睛睁着,但瞳孔像是失焦了。
“齐昭!”谢临抓住他肩膀,“说话!”
他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它……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