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虎口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喘得很重,耳朵里还在嗡鸣,但声音淡了。眼前发黑,可他没晕。
谢临蹲下来,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她没说话,把风衣脱下来盖在他背上。齐昭想摇头,表示自己还能行,但她已经站起来了。
“你撑住了。”她说,“接下来交给我。”
老六站在分流器旁边,手指悬在按钮上不敢动。仪表盘上的压力值还在跳,红灯闪个不停。
白晓棠手里拿着针包,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她看向谢临。
谢临摆了摆手。白晓棠收回手。
“别刺激他经络。”谢临说,“现在扎针会让他反噬更重。”
她说完,转身走向西北角那块空石板。地面裂开的地方还冒着湿气,黑水流进去之后就没再涌出来。但她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腰,用手指抹了一下墙根处的水渍。
她闻了闻。
“不是纯水。”她说,“混了灰浆和腐土,是古法引渠的配方。”
老六抬头:“啥意思?”
“意思是这水路有设计。”谢临抽出桃木剑,剑尖贴地划过一道弧线。金光一闪,地上浮现出几道细纹,像是某种路线图。
“你看这些纹路。”她指着地面,“从东南湿墙开始,经过我们脚下,最后指向西北。但它不是直通的,中间有三次分叉。”
白晓棠走过去看:“可刚才我们引流的时候,水只走了一条路。”
“因为其他路被封了。”谢临说,“阵法在测试我们。它要看我们是不是懂规矩。”
老六皱眉:“啥规矩?”
“引而不泄。”谢临说,“古人设阵,不为杀,只为验。你要走对路,它才放你过。”
她说完,走到东北方一块刻着藤蔓图案的石板前。石头表面有些磨损,但能看出枝叶缠绕的痕迹。
“这是‘禹 шаг’图腾。”她说,“代表水归其所。但它旁边这个凹槽是空的,说明原本该有个机关头。”
老六赶紧翻工具包:“我这儿有个铜制接头,大小差不多。”
“不用机器。”谢临说,“用手调。”
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页纸,铺在地上。纸上画着一张老旧的图,线条歪歪扭扭,像是手绘的墓室结构。
“这是我曾祖父留下的笔记。”她说,“这里标了‘三引一退’的走法。”
白晓棠凑近看:“什么意思?”
“就是把三分水流引到东边这个藤蔓石板,制造循环假象。”谢临说,“剩下的七分继续往西北走。阵法以为循环还在,就不会触发备用陷阱。”
老六点头:“明白了。那我关掉应急阀,改手动控流。”
他说完就动手。分流器发出轻微咔哒声,压力表数值开始缓慢下降。
“现在稳住了。”老六盯着屏幕,“但还超安全值15%。”
谢临没回应。她走到西北角石板边缘,蹲下,指尖轻轻抚过墙面浮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裂缝,像是年久失修。
“差一点。”她说,“锁栓没完全打开。”
老六拿起扳手就要上前撬。
“别动!”谢临突然出声。
老六僵住。
“这不是锈死。”谢临趴下去,耳朵贴在石板边缘,“里面有动静。”
白晓棠立刻递上听诊器改装的灵波探测仪。谢临接过,贴在缝隙上。
几秒后,她眉毛一动。
“是活物。”她说,“很小,在里面爬。”
老六瞪眼:“虫子?”
“守墓虫。”谢临低声说,“古人养的,专门看机关。它们吃朽木,闻到特定味道就会动。”
她说完,从袖子里取出一片干枯的桃木叶。叶子很薄,边缘发脆,像是放了很多年。
她轻轻把叶子塞进缝隙。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回弹的声音。
紧接着,整块石板微微震动,缓缓下沉三寸。一道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小段空心铜管。
“通了。”老六松了口气。
谢临站起来,拍了拍手。
“水阵解了。”她说。
大厅里的雾气彻底散开。九块石板的光全部熄灭,只剩下他们头顶的战术灯照亮四周。
白晓棠走回齐昭身边,蹲下问他:“你还听得见吗?”
齐昭闭着眼,眉头紧锁。过了几秒,他摇头:“现在……只有一片静。”
谢临听到这句话,转身看向最中间那块石板。它正慢慢下沉,露出下方一条幽深通道。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她立刻抬手:“后撤。”
三人往后退了两步。
谢临却往前走了一步,把桃木剑插进通道边缘的裂缝里。剑身发出微弱的金光,挡住部分阴气外溢。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其他人。
“水阵已解。”她说,“我们,可以走了。”
没有人动。
老六收起工具包,动作很轻。白晓棠合上背包拉链,站到齐昭旁边,扶了他一把。齐昭靠着墙,慢慢站起来,右手按着太阳穴。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滴在冲锋衣的口袋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谢临拔出桃木剑。
通道口的风突然变大。
她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有凹槽,像是曾经插过火把。
她没回头。
“跟上。”她说。
老六咽了口唾沫,低头检查听风仪。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正常。
白晓棠扶着齐昭,两人一起走下台阶。
齐昭的脚步有点晃,但他没停下。
他们走到底层,发现通道呈十字形,前方三条路,各自延伸进黑暗。
谢临站在岔口,举起战术灯。
灯光照到左边墙上,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篆体。
她走近看。
四个字:
**非礼勿视**
她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慢慢摸上桃木剑柄。
剑柄沾了血,有点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