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的头像是要炸开，耳朵里全是血在滴答响。他靠着柱子滑下去，嘴里还在念：“守陵人……最后的血脉……”
谢临一把扶住他肩膀，“别说话，闭嘴！”
“我不能停。”齐昭喘着，“它还在说……地下那个东西……快醒了……”
“你再听一句，命就没了！”谢临声音压得低，却像刀子一样。
老六举着听风仪，手抖：“队长脑波峰值破表了！体温三十九度八！这他妈不是人能扛的！”
白晓棠冲上来摸他手腕，“脉搏乱跳，瞳孔散大，再不干预会脑死亡！”
“你们让开。”谢临突然沉声。
她一把扯下齐昭冲锋衣拉链，手掌直接贴上他后背。
“你要干嘛？”对方领队往后退半步。
“救他。”谢临咬牙，“不想死就别出声。”
她双掌一推，真气顺着命门穴灌进去。齐昭猛地抽搐，整个人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疼就叫出来！”谢临喝道。
“我不——”齐昭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谢临左手一翻，翡翠扳指磕在他后颈风府穴上，咔的一声轻响，一圈微光闪现。
“藏魂阵启动！”她低声念咒，指尖渗出血丝，在空中划符。
齐昭脑袋一偏，呕出一口黑血。
“吐出来了！”白晓棠惊呼，“是怨气凝块！”
“撑住。”谢临额头冒汗，“我带你回来。”
齐昭眼前一片混沌，耳边的声音忽然断了零点一秒。
那一瞬，他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比地下的心跳慢，但稳。
“谢临……”他哑着嗓子，“你真气……快耗尽了。”
“闭嘴。”她冷脸，“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可你脸色白得像纸。”
“我没让你管。”她又推一掌，内息强行打通他淤塞的识海经络。
齐昭感觉脑子被铁锤砸过，又像有人拿针一根根挑神经。但他终于能喘上气了。
“再撑十秒。”谢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雾，罩住两人。
护灵阵成型，亡语杂音被短暂隔绝。
齐昭喘着，慢慢抬起手，抹掉嘴角血，“行了……我能站。”
“别动。”谢临没松手，“你经脉还在震，乱动会裂。”
“那你就抱着我呗。”齐昭咧嘴一笑，满嘴血牙。
谢临瞪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思贫？”
“不贫怎么活？”他慢慢撑着柱子站起来，“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不是死，是疯。听着一千个鬼在我脑子里吵架，最后分不清哪句是我的话。”
谢临盯着他，“所以你每次听亡语，都在赌？”
“对。”他点头，“赌我能活着把情报带出来。”
白晓棠递上银针，“先扎几针稳住心脉。”
“等会儿。”齐昭摆手，“我现在脑子清楚，得趁这会儿把话说完。”
老六举着听风仪，“地下心跳升到每分钟十八次了！温度也在变！从零下五度升到零上了！”
“活尸升温，说明意识复苏。”白晓棠脸色发白，“我们时间不多了。”
对方领队犹豫着上前，“刚才你说……你是守陵人最后的血脉？”
“对。”齐昭看着他，“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那人皱眉，“问题是，你凭什么让我们跟着你玩命？”
“因为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齐昭抬手指自己耳朵，“流血是真的，吐黑血是真的，差点死在这儿也是真的。你们谁敢说自己能扛住亡语轰炸十分钟？”
没人说话。
“而且。”谢临开口，“他背后浮现的血字——‘血启灵枢，魂归陵户’——那是守陵人家族的誓词，外人根本不知道。”
“你们怎么知道不是演的？”一个队员嘀咕。
白晓棠冷笑，“你要不要我把你脑子切开看看有没有高频震荡？我这有便携脑波仪，数据实时上传，你要不要看？”
她把屏幕怼到那人面前。
“看见没？α波全乱，θ波异常飙升，这是重度精神负荷的医学证据！不是演的！”
老六也举起听风仪，“还有这个！地下三十米生物反应持续增强！已经检测到微弱呼吸频率！再不动手，等它完全醒来，咱们连渣都不剩！”
对方领队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必须合作？”
“不是必须。”齐昭摇头，“是只能。”
“怎么合作？”
“两个人同时触碰玉环。”齐昭看向谢临，“阴阳互补，命格相引。单独碰，就是祭品。一起碰，才能破第一关。”
“那你刚才和谢临碰过了！”那人喊，“你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现在让我们当垫脚石？”
“你傻吗？”齐昭笑出声，“要是能一次成功，我还在这跟你废话？玉环有七重封印，我们只解了第一层。现在它只是暂停反噬，不代表彻底解锁。”
“你怎么证明？”
“证明？”齐昭指着裂缝，“你下去看看，底下是不是还躺着七个前任探险队的尸体？他们都是单人抢宝，结果全成了伥鬼，现在还在下面游荡。”
对方队员脸色发青。
“而且。”谢临补充，“红姐的气息还在。她第三次出现时，门才会开。我们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那她人呢？”有人问。
“在黑雾里。”齐昭抬手，“彼岸花的味道没散，她靠附身伥鬼进来，只要名录不毁，她就能反复出现。”
“那怎么办？”
“别应声，别看红光。”谢临警告，“她现在没实体，靠蛊惑人心。”
老六突然抬头，“队长！听风仪收到新信号！是断断续续的摩斯码！”
“念。”
“……SOS……西巷……钥匙池……假碑……真碑在博物馆地下四层……”
齐昭眼神一凛，“是林小虎留的！他在用烙印发信号！”
“他不是失踪了吗？”白晓棠问。
“被谢临清了日志，对外失联。”谢临说，“但他还在挣扎，想传消息。”
“所以他妹妹还在陈九爷手里。”齐昭握拳，“这局从一开始就是陷阱。西巷是诱饵，命格碑是假的，真正的钥匙在博物馆。”
“那我们还在这儿干嘛？”老六急了，“赶紧撤啊！”
“撤不了。”谢临摇头，“玉环已经激活，地下守护者苏醒进程不可逆。我们现在走，它会追出来。”
“那怎么办？”
“只有往前走。”齐昭看向众人，“要么一起破局，要么等死。”
对方领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们听你的。怎么行动？”
“先定规矩。”谢临拿出一张符纸，“签生死状，违令者逐出队伍，行踪自动曝光。”
“你们太狠了。”那人苦笑。
“狠的是墓。”齐昭拍拍他肩膀，“我们只是不想死。”
白晓棠给齐昭扎了两针，“脉象稳了，但不能再硬接亡语。”
“不用了。”齐昭活动脖子，“刚才那一波，我已经听清了关键。”
“什么？”
“‘火光照路者，不可信’。”他眯眼，“还有，‘穿红旗袍的女人，第三次出现时，门会开’。”
谢临眼神一紧，“红姐在等时机。”
“她在等我们犯错。”齐昭冷笑，“但她不知道，我现在不怕她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抬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我不是一个人在听亡语。我是守陵人最后的血脉。那些声音……是在认主。”
全场一静。
老六喃喃：“队长，你该不会是想……主动召唤吧？”
“对。”齐昭笑了，“下一波亡语，我不躲了。我要让它告诉我，怎么彻底关掉这个局。”
谢临看着他，“你确定？上次你差点死。”
“但我活下来了。”他伸手握住她手腕，“而且这次，你在我旁边。”
她没甩开，只轻轻哼了声，“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齐昭认真起来，“没有你运功稳我神识，我撑不到现在。所以接下来……别让我一个人扛。”
谢临盯着他看了三秒，终于点头：“行。但你再乱来，我就把你打晕拖出去。”
“成交。”他咧嘴。
白晓棠收起银针包，“那我负责医疗支援。”
老六举起听风仪，“我监控地下波动。”
对方领队深吸一口气，“我们……听指挥。”
齐昭站在祭坛中央，看向玉环。
“那就开始吧。”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接触亡语通道。
谢临站到他身后，双掌虚悬于其背心。
“我给你撑着。”
齐昭闭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即将进入状态时——
角落黑雾中，一抹红光忽明忽暗。
有人轻轻笑了。
齐昭猛地睁眼，声音冷如冰：
“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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