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睁眼就喊:“别看光!找影子最深的地方!要三人同时触碰玉环基座!”
谢临没动,掌心还贴着他后背,“你听清了?不是幻觉?”
“不是。”他喘气,“亡语说‘火光是饵,真门在影’。红姐用彼岸花引我们往亮处走,踩陷阱。”
老六立刻低头调听风仪,“热成像显示东南角柱基温度最低,阴影面积最大,符合你说的‘影子最深’。”
白晓棠抬头,“那边地面没符文发光,但空气有轻微扭曲。”
对方领队皱眉,“你怎么确定不是另一个骗局?”
“因为刚才那波亡语里,我听见我爸说话。”齐昭抹了把脸,“他说‘儿子,信你自己’。”
谢临眼神一动,“准备动手。谁跟我上?”
“我。”对方领队举手,“我欠你们一条命。”
“我也去。”白晓棠从包里抽出三根银针,“先给你们封神识穴,防精神冲击。”
“快点。”齐昭催她,“我感觉红姐在等什么,时间不多。”
白晓棠一手一个扎进他们肩颈,动作干脆,“数到三别乱动,我会短暂切断痛感神经传导。”
“一。”
“二。”
“三!”
三人同时往前冲。
红光突然暴涨,整片空间像是被血洗过一遍。
“哈哈哈——”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真以为能破局?”
齐昭大喊:“就是现在!东南柱基!蹲下!”
谢临猛地挥剑,桃木剑尖划地,青焰炸起,一道隐形门框显现出来。
“看到了!”老六叫,“符文嵌在石缝里,逆时针排列!和玉环结构一致!”
“这就是真门!”齐昭扑过去,“来两个人!一起碰底座!”
谢临站左,对方领队站右,齐昭居中。
“记住口诀。”齐昭咬牙,“血启灵枢,魂归陵户。”
“念!”
三人齐声:“血启灵枢,魂归陵户!”
手掌落下瞬间,地面震动。
三道血纹锁链从地下蹿出,缠住玉环。
“机关启动了!”老六吼,“怨念波峰值飙升!所有人护住脑袋!”
白晓棠一把推开轻伤队员,自己却被冲击波掀翻,撞在石柱上。
“小棠!”齐昭回头。
“我没事!”她撑地爬起,“继续!别停!”
谢临咬破指尖,在剑身画符,“破煞阵——开!”
剑气劈下,一道锁链崩断。
“只剩两秒缓冲!”老六掏出电磁干扰器,“我只能瘫痪一秒!准备好冲!”
“等的就是这一刻!”齐昭盯着玉环,“老六,倒计时!”
“三!”
“二!”
“一!上!”
三人再次伸手。
手指触到玉环基座刹那,轰的一声,锁链全碎。
玉环裂开,中间浮出一个青铜匣。
齐昭一把抓起,塞进背包。
“拿到了!”白晓棠扶墙站起来,“快撤!能量场还在波动!”
“想走?”红姐声音尖锐起来,“你们只是替我开门的钥匙!”
黑雾涌动,一只带指甲的手从雾里伸出,直扑齐昭面门。
谢临旋身横剑,剑气斩断黑雾触须。
“退后!”她喊,“别让雾沾身!”
老六按下烟雾弹按钮,“所有人闭眼!撤到外圈!”
白烟炸开,众人后退。
齐昭靠在石壁上喘气,背包里的青铜匣微微发烫。
“成功了?”对方队员问。
“暂时。”谢临收剑,“门开了,但后面还有东西。”
老六抱着听风仪坐下,“仪器显示地下心跳频率变了,比之前快了两倍。”
“它醒了。”齐昭低声道,“那个东西……真的醒了。”
白晓棠走到他身边,“你耳朵又流血了。”
“我知道。”他擦掉,“不重要。关键是这个匣子。”
“不能马上打开。”谢临提醒,“可能是封印物,贸然开封会触发反噬。”
“但我刚才听到声音。”齐昭按住背包,“不是亡语。是……有人在里面说话。”
“谁?”白晓棠凑近。
“不知道。”他摇头,“只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老六瞪大眼,“这玩意儿认主?”
“可能。”齐昭看着自己的手,“我是守陵人最后的血脉。也许它一直在等我。”
谢临盯着他,“你状态不对,脸色太白。”
“我能撑住。”他说,“刚才是我主动接的亡语,不是被动灌入。我现在能控制一点节奏了。”
“吹吧你。”白晓棠冷笑,“嘴上说得好听,刚才差点跪下。”
“我没跪。”他咧嘴,“我只是弯腰捡东西。”
“少贫。”谢临打断,“现在重点是下一步。我们拿走了异宝,但红姐没死,陈九爷也不会停。”
“林小虎还在发信号。”老六翻数据,“摩斯码断续传回,关键词是‘博物馆’‘第四层’‘妹妹’。”
“他妹妹还在陈九爷手里。”齐昭握拳,“这一局从头就是调虎离山。西巷是假目标,命格碑是诱饵,真正的布局在市博物馆。”
“所以我们要回去?”白晓棠问。
“必须。”齐昭点头,“但得先搞清楚这匣子里是什么。”
“不行。”谢临反对,“现在开封风险太大。你神识还没恢复,万一里面是恶灵,直接入侵你的意识怎么办?”
“那就等我恢复。”他说,“我不急。”
“你不急?”老六翻白眼,“可外面的人可不等你啊。听风仪刚截获一段加密通讯,关键词是‘钥匙已取’‘准备唤醒’。”
“谁发的?”谢临问。
“信号源指向古玩城。”老六咽口水,“陈九爷知道我们得手了。”
“所以他已经开始下一步。”齐昭冷笑,“那就让他等着。我们不按他的节奏走。”
“怎么走?”对方领队开口,“我们现在有伤员,弹药不足,设备损耗严重。”
“休息两小时。”谢临下令,“轮流守夜,保持低能耗状态。齐昭闭眼养神,不准再碰亡语。”
“是长官。”他敬个礼。
“别嬉皮笑脸。”她瞪他,“你要是再出事,没人能救你。”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来,“我不是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没说话。
白晓棠给受伤队员打完针,“医疗包还够支撑一次短程转移,但缺镇定剂和止血粉。”
“我有备用。”老六拍工具包,“父亲留的军用急救包,一直没拆封。”
“你还留着?”她惊讶。
“当然。”他低头摆弄零件,“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气氛安静了一瞬。
齐昭靠在墙边,手摸背包。
你感觉到了吗?”他突然问。
“什么?”谢临警觉。
“它在跳。”他说,“像心跳。”
没人回应。
老六低头看仪器,“地下生物反应……确实同步升高了。每一下脉动,都和匣子温度变化一致。”
“说明什么?”白晓棠问。
“说明这东西活着。”齐昭看着三人,“或者,它连着某个活着的东西。”
“你是说……它在呼应地下的守护者?”谢临皱眉。
“不止。”他摇头,“我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能听亡语。为什么哑魂果会选中我。为什么我爹临死前说‘你是钥匙’。”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问题。”谢临按他肩膀,“先解决眼前的事。休息。等体力恢复,再研究匣子。”
“好。”他闭眼,“但我有个预感。”
“什么预感?”
“接下来的事,和我爸妈有关。”
她沉默片刻,“睡吧。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齐昭嘴角动了动,没睁眼。
老六小声对白晓棠说:“队长这次回来,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他总怕死。”老六盯着齐昭的脸,“现在他不怕了,他怕的是搞不清真相。”
白晓棠看着齐昭背包里露出的一角青铜纹路,“也许真相就在这个匣子里。”
谢临站在门口,手按剑柄。
远处黑雾未散。
她低声说:“别让他们靠近祭坛。”
老六立刻设警报,“已开启震动感应模式,任何接近十米范围的目标都会触发蜂鸣。”
白晓棠坐到齐昭旁边,“你要做梦的话,记得别乱说梦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梦话?”他闭着眼。
“上次你在密室睡着,喊了三个字——‘娘别走’。”
他没回答。
呼吸慢慢平稳。
谢临回头看了一眼。
齐昭的手一直放在背包上,指节发白。
她走过去,轻轻把他的手往下压了压,“放松点。东西不会丢。”
他眉头皱了一下,没醒。
匣子温度又升了半度。
老六盯着屏幕,“队长……你真不该让他这么拿着。”
“他必须拿着。”谢临低声道,“这是他的命。”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刮过石头。
谢临拔剑转身。
齐昭猛然睁眼。
他的瞳孔变成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