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的影子被拉了一下。
火把光晃了下,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谢临立刻伸手按住他肩膀:“怎么了?”
“红姐来了。”齐昭轻声说道“刚才那句话——‘他醒了’,不是亡语,是她传进来的。”
谢临眼神一紧:“她能隔着阵法传话?”
“不止。”齐昭摸了摸虎口的疤,“她在找我。而且……她知道我能听见。”
老六缩了缩脖子,保温杯差点掉地上:“那咱们还往前走?这不等于送上门?”
白晓棠已经把银针包拿在手里,咬着吸管冷笑:“来都来了,空手回去我不干。再说了,她要真有本事直接抢,还等到现在?”
对方领队站在后头,听得一清二楚,干笑两声:“你们聊得挺热闹啊。要不……咱别在这耗着了?前面还有路呢。”
齐昭没理他,盯着前方黑道:“走。但别散开,谁掉队,别怪我没提醒。”
队伍重新列阵,谢临走在第二位,齐昭第三,老六和白晓棠夹在中间,对方五人跟在最后,脚步窸窣。
走了约莫十分钟,空气忽然变了。
“不对劲。”老六停下,听风仪滴滴响,“能量场翻了三倍,像是……什么东西启动了。”
“别碰墙。”齐昭突然出声,“也别抬头看顶。”
“为啥?”对方一个队员刚想问,手已经碰到石壁。
“啪”一声,那片墙亮了。
星图浮雕从脚下蔓延到头顶,一圈圈泛起蓝光,像水波一样荡出去。
“卧槽!”老六瞪眼,“这是守陵人的引星阵!只有命格对的人才能触发!”
对方领队呼吸重了几分:“啥意思?宝贝就在前头?”
齐昭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
一道半塌的青铜门出现在眼前,门缝里透出幽幽青光。
他抬脚踹了一脚,门轰然倒地。
里面是个圆形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青玉环,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和心跳同步的嗡鸣。
“我操……”白晓棠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活的?”
“魂引环。”谢临声音冷下来,“传说是阴司登记亡魂用的钥匙,动它等于撕生死簿。”
对方队伍里有人咽了口唾沫,一步就往前冲。
“别动!”齐昭喝住,“单独拿,死。”
那人顿住,回头:“你吓唬谁呢?”
“不信你试试。”齐昭冷笑,“我数三下,你敢碰,算你狠。”
“一。”
没人动。
“二。”
对方领队突然抬手,拦住手下。
“三。”
齐昭耸肩:“不试?那最好。”
老六凑上来,小声:“队长,数据读出来了。这环表面有十二地支符文,顺序错一个,地面会裂。”
“然后呢?”白晓棠问。
“然后下面有东西等着。”老六指了指裂缝边缘,“你看那纹路,像不像嘴?”
白晓棠眯眼:“你是说……这地板是张脸?”
“差不多。”老六点头,“我怀疑整个祭坛是具封印的尸王,玉环是它的命门。”
对方领队听得脸色发白:“你们……真信这套?”
谢临淡淡道:“你不信,可以现在退出。”
“退出?”那人冷笑,“我们投资人花了八百万,就让我们空手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齐昭反问,“抢?”
“公平竞争不行?”对方领队眯眼,“谁先破解,谁拿走。”
“行啊。”齐昭笑了,“但有个条件——谁死,别赖我们。”
“成交。”对方领队转身,点了个人,“阿古,上。你懂篆文。”
叫阿古的队员走上前,盯着玉环看了几秒,伸手就按向“子”位。
“错了!”老六大喊,“是丑位先启!”
话音未落,阿古手指已经落下。
“咔。”
地面裂开一道缝,黑气涌出,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撤!”谢临一把拽回白晓棠。
阿古吓得往后跳,差点栽进去。
“我靠!下面真有东西!”老六声音发抖,“听风仪显示,温度骤降二十度,有生物反应!”
对方领队脸色铁青:“现在怎么办?”
齐昭抱臂冷笑:“现在?等你们交够学费,我们再动手。”
“你他妈——!”对方一人怒吼。
“闭嘴。”谢临打断,“你们已经触发一次反噬,再乱来,谁都救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对方领队咬牙。
谢临看向齐昭:“你有办法?”
齐昭盯着玉环,耳边开始嗡鸣。
他知道,亡语又要来了。
但他这次没躲。
他主动闭眼,迎上去。
头痛像刀扎,鼻腔发热,但他撑着没动。
几秒后,一句低语钻进脑子:
“双血为引,阴阳同契。”
他睁眼,看向谢临:“要两个人一起碰。你和我。”
全场一静。
对方领队直接炸了:“凭什么?你们想独吞?”
“凭你们连符文都认错。”齐昭冷笑,“凭你们刚才差点把我们都送进地狱。”
“那也不一定是你说的对!”对方队员吼。
“你可以不信。”齐昭耸肩,“但你想试试单独碰的下场吗?刚才那条缝,还没合上呢。”
地面裂缝还在蠕动,黑气时不时喷出一口,像喘气。
对方没人敢上前。
“让我试。”谢临往前一步。
齐昭摇头:“听亡语的活,我来。你配合就行。”
“你刚耗过神。”谢临皱眉,“再强行听,会耳聋。”
“我知道。”齐昭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但我不聋,你们都得死。”
白晓棠低声嘀咕:“又开始了,装逼犯晚期。”
老六却紧张地握紧了工具包:“队长……真要上?”
齐昭没回答,走到祭坛边,伸出手。
谢临站到他对面,两人隔环相对。
“准备好了?”齐昭问。
谢临点头:“一起,数三。”
“三。”
“二。”
“一。”
两人同时伸手。
指尖即将触到玉环的瞬间——
齐昭耳朵流血了。
但他没缩手。
谢临也没动。
玉环嗡鸣加剧,蓝光暴涨,整个祭坛开始震动。
“成了?”白晓棠屏住呼吸。
突然,齐昭猛地抬头,盯着虚空:“等等……有人在念咒。”
“谁?”谢临问。
“不知道。”齐昭咬牙,“但不是亡语……是活人。在后面。”
所有人回头。
对方五人站在原地,一脸懵。
“不是我们。”对方领队举手,“我们谁都没张嘴。”
齐昭闭眼细听,脸色突变:“不是他们……是红姐。她在念‘唤灵诀’,想抢在我们之前控环。”
“那还碰不碰?”谢临问。
“碰。”齐昭冷笑,“但她想抢,门都没有。”
两人同时发力。
玉环猛然一震,蓝光凝成一道线,直冲穹顶。
轰的一声,祭坛上方石板炸开,露出一个黑洞。
“上面有路?”老六惊了。
“不是路。”齐昭抹了把鼻血,“是墓主的棺室。玉环一开,封印松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抢时间?”白晓棠看向谢临,“先上去?”
谢临还没开口,对方领队突然冷笑:“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想拿?”
齐昭回头:“什么意思?”
对方领队拍拍手。
身后两人立刻掏出枪。
黑洞边缘,一道红影缓缓浮现。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嗒、嗒、嗒。
红姐来了。
旗袍摇曳,指甲泛着绿光。
她嘴角一勾:“齐昭,我等你很久了。”
齐昭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等我?你也配?”
红姐轻笑:“你知道这环能干嘛吗?它能重启阴婚名录。我儿子,能回来了。”
“你儿子?”齐昭冷笑,“你连他坟在哪都不知道吧?”
红姐眼神一厉:“你懂什么!”
“我不懂?”齐昭往前一步,“但死人懂。你儿子临死前说——‘娘,别找了,我在地狱恨你’。”
红姐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
“我胡说?”齐昭盯着她,“要不要我把你老公怎么死的也念一遍?嗯?被你卖给陈九爷当药引的时候,哭得可惨了。”
“你闭嘴!”红姐尖叫,指甲猛挥。
一道红光射出。
齐昭侧身躲开,打在石壁上,石头直接融化。
“小心!”谢临一把拉开白晓棠。
老六趴在地上:“完了完了,这女人疯了!”
对方领队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我们撤!”
“谁都不准走。”齐昭冷冷道,“现在关门放鬼,谁跑谁死。”
红姐狞笑:“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能听亡语?”
她抬起左手,彼岸花纹身亮起。
一阵阴风卷来。
祭坛四周,浮现出七八个黑影。
全穿着寿衣,脸上贴着符纸。
“我的新郎们。”红姐轻抚其中一个脑袋,“都是至阴之体,专克你这种阳煞命格。”
齐昭冷笑:“哦?那让他们过来啊。”
红姐挥手:“拿下!”
黑影扑来。
谢临甩出翡翠扳指,金光一闪,两个黑影灰飞烟灭。
白晓棠扔出三枚银针,钉住一个黑影咽喉。
老六抱着听风仪狂按:“队长!能量超载!再打下去整个墓要塌!”
齐昭盯着玉环,突然笑了:“红姐,你知道为什么这环选在这个时候开吗?”
“什么?”
“因为它在等我。”齐昭抹了把血,“守陵人最后的血,配上听亡语的能力——它只认我。”
他猛地将手按在玉环上。
“老子今天,不给你儿子托梦,我给你祖宗集体打电话!”
玉环爆发出刺目蓝光。
所有黑影惨叫,瞬间蒸发。
红姐踉跄后退:“你……你到底是谁?”
齐昭咧嘴一笑,满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