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声还在响。
齐昭突然蹲下，一手按住太阳穴，另一手猛地抓住谢临手腕：“别信他们。”
谢临一愣，“怎么了？”
“亡语。”齐昭咬牙，“刚冒出来的——‘他们队中有其他目的，不要轻信’。”
老六耳朵一抖，立刻把听风仪调到静音模式。白晓棠不动声色地把银针夹进指缝，眼睛盯着对方那个脸色发青的队员。
谢临眼神一沉，慢慢松开齐昭的手，“知道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冲龙脊探秘组领队笑了笑：“刚才那动静，你们也听见了吧？机关启动了。”
对方领队脸色不太好看，“我们设备没问题，不是我们干的。”
“哦。”谢临歪头，“那你觉得是谁？”
“谁知道。”那人冷笑，“说不定是你们搞的鬼。”
谢临不恼，反而走近一步，“你真觉得我们是来抢地盘的？”
“不然呢？网红队拍视频博流量？”
“我们要是拍视频，现在就该架机器了。”谢临掏出笔记本翻开一页，“这是《守陵录》残篇拓本，上面写着‘血开门’三字对应的封印结构。你们没动碑，是因为看不懂咒文对吧？”
全场安静。
那人眯起眼，“你拿这个出来干嘛？”
“合作。”谢临合上本子，“我告诉你怎么破局，你把‘血开门’的完整拓片给我看看。公平交易。”
对方五人互相看了一眼。
过了几秒，领队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谢临接过一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就这？”
“整块碑太大，我们分段拍的。”那人语气硬，“这是最关键的上半部分。”
“下半部分呢？”
“还没拍完。”
谢临笑了，“巧了，我刚好知道碑底刻的是什么——‘红为引，龙为饵，魂归门时血满地’。”
对方脸色变了。
谢临把照片还回去，“你们裁掉了最关键的一行字。”
那人强撑着，“胡说八道！哪有这种铭文！”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谢临收起本子，“你们根本不是来找碑的，是被人派来激活机关的对吧？”
“放屁！”那人吼了一声，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黑色皮套。
齐昭在后面冷笑：“你慌什么？我们又没说要抢你的功劳。”
“你们懂个屁！”旁边一个队员突然开口，“我们也是被迫的！再不完成任务，家里人就……”
“闭嘴！”领队怒喝。
谢临眼神一闪，“谁逼你们的？陈九爷？还是红姐？”
没人说话。
老六蹲在地上假装修仪器，手指飞快敲着听风仪的按键。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他记忆里的某个频率越来越像。
他低声对白晓棠说：“招魂钟的信号变种，延迟十五秒触发。”
白晓棠嚼着能量棒，顺手把一小片符纸塞进药瓶，“我看到他们背包里有彼岸花灰烬，跟红姐用的那种一样。”
“录下来了吗？”
“早录了。”老六把数据线插进手机，“等会儿传你一份。”
齐昭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其实一直在听。
亡语断断续续往脑子里钻：“……穿红旗袍的女人……骗了所有人……钥匙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他猛地睁开眼。
谢临正站在他旁边，钢笔在指尖转了三圈，忽然停下。
“看出什么了？”齐昭问。
“那个领队手腕上有红线。”谢临低声说，“像是被蛊虫咬过。”
“控制用的？”
“差不多。”谢临眯眼，“这支队伍，怕是连自己为啥来这儿都不知道。”
“那就别让他们进去。”齐昭站起身，拍拍裤子，“咱们先走。”
“不行。”谢临摇头，“他们已经被动激活了机关，如果我们不跟着压制，整个山谷都会塌。”
“那就一起下。”齐昭咧嘴一笑，“但我带头。”
“你确定能撑住？刚才头痛得差点跪下。”
“死不了。”齐昭摸了摸耳朵，“而且我现在听得很清楚——下面有人在等我。”
“谁？”
“不知道。”齐昭把三支铜签插进地面四角，“但他说，‘红姐才是引路人’。”
谢临皱眉，“你是说，龙脊探秘组是幌子？真正目标是我们？”
“有可能。”齐昭看向对方营地，“他们故意露破绽，让我们以为赢了，其实是把我们引进局。”
“所以你刚才不是为了吓唬他们才说那些亡语内容？”
“一半是吓唬，一半是真的。”齐昭冷笑，“死人不会撒谎，但他们可以只说一半真话。”
白晓棠走过来，“我取了点样本，那个脸色发青的队员中的是阴腐毒，跟药婆婆提过的那种一样。”
“她让你交头发换解药？”
“嗯。”白晓棠点头，“我已经留了一缕在信封里，等出去就送过去。”
老六突然抬头，“他们的探测仪还在发信号！虽然关了主机，但副频段还在传输！”
“谁在接收？”谢临问。
“信号指向西北。”老六盯着屏幕，“那个方向……是陈九爷的老宅。”
齐昭笑了，“好家伙，远程操控？当我们都瞎？”
谢临冷静道：“别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进行，我们在底下反向追踪。”
“你真忍得住？”齐昭挑眉。
“我又不像你，靠装疯卖傻解决问题。”谢临瞥他一眼，“我是来破局的，不是来打群架的。”
“啧。”齐昭摸虎牙，“你说谁装疯？”
“你。”白晓棠接话，“每次紧张就耍宝。”
“我那是缓解气氛！”齐昭瞪眼，“你们见过哪个正常人能听死人说话还不疯的？”
“所以你现在是超常发挥？”老六笑。
“闭嘴。”齐昭抬脚作势要踢，“干活。”
谢临走到对方领队面前，“我们决定带队下去。你们跟不跟？”
“当然跟！”那人立刻说，“这是我们发现的地方！”
“行。”谢临点头，“但听我的指令。乱动一下，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知道怎么活命。”谢临直视他，“你手下的兄弟已经中毒了，我能救他。条件是——你们全程服从指挥。”
那人犹豫。
中毒队员虚弱开口：“头儿……让我活……”
领队咬牙，“好！我们听你的！”
谢临回头，朝齐昭点点头。
齐昭站到队伍最前面，渔夫帽拉低，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他低声说：“下面有东西在叫我的名字。”
“谁？”谢临问。
“听起来……像我爸。”齐昭握紧铜签，“但他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喊过我。”
白晓棠皱眉：“小心幻觉。”
“不是幻觉。”齐昭摇头，“亡语里从没出现过这句话——‘儿子，快回来’。”
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老六吞了口唾沫，“这不对劲啊，死人不该这么说话……”
“除非。”谢临缓缓开口，“它不是在叫你回家。”
“是在叫你去送死。”白晓棠补了一句。
齐昭咧嘴笑了，“那我也得去。”
他迈步向前，脚步坚定。
身后，对方队伍开始收拾装备。
老六小声问：“咱们真让他们跟着？”
“让他们跟。”谢临盯着远处黑洞，“棋子越多，越能看出幕后的人怎么落子。”
白晓棠握紧药瓶，“我就怕……等我们看清的时候，已经进局了。”
“那就边破边走。”谢临淡淡道，“总比原地等死强。”
齐昭走在最前，忽然停下。
“怎么了？”谢临问。
齐昭没回答，而是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一道浅痕。
他抬头，声音低沉：“这不是探测仪留下的轨迹。”
“是什么？”
“拖尸的痕迹。”齐昭站起身，“有人被拖进去了，还没死透。”
全场寂静。
谢临深吸一口气，“所有人，检查装备，绑好绳索。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踩在死人身上。”
齐昭往前走了一步，身影即将没入山谷入口的黑暗。
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
“记住，如果听到有人叫你名字——”
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地底传来。
像是铁链被猛地扯动。
齐昭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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