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的手还指着前方,那边站着的……是我。”
老六立刻把听风仪往耳朵上按了按,“没信号啊!仪器全正常,根本没人!”
白晓棠一把拉开药箱,抽出银针,“又来?是不是亡语又提前发动了?要不要打一针?”
“别。”谢临伸手拦住她,盯着那雾里的身影,“先别轻举妄动。齐昭,你再看清楚点,它有没有动作?”
“有。”齐昭眯起眼,“它……也在抬手,跟我一样。帽子、冲锋衣,连裤兜的破口都在左边。”
老六倒抽一口冷气,“这不叫幻觉了,这是克隆人吧?!”
“闭嘴。”谢临低声喝了一句,往前半步,“如果是冲你来的,它为什么不靠近?”
齐昭咬牙,“它在等我过去。”
“不去。”谢临斩钉截铁,“现在你的脑子是团队唯一的导航仪,不能冒险。老六,收数据,原路后撤五米,绕行。”
“等等。”齐昭突然抬手,“它……消失了。”
四人僵住。
雾还是浓,但刚才那人影站的地方,空了。
白晓棠咽了口唾沫,“是不是……进去了?”
“不是进去。”齐昭揉着太阳穴,“它是提醒我——我们已经被锁定了。那个‘门’,知道我来了。”
老六缩了缩脖子,“那咱们还往前走?这不等于送上门?”
“来都来了。”齐昭扯了下嘴角,“再说,我是钥匙,不是快递,想退也退不了。”
谢临看了他一眼,“绳子绑好,三米间距,谁也不准脱队。”
一行人贴着山壁挪出浓雾区,脚下的土从湿滑泥地变成了碎石坡。空气清爽了些,能看见远处山谷轮廓。
老六的听风仪突然“嘀”了一声,震动模式切到了警报。
“有动静。”他抬头,“前面有人。”
“人?”白晓棠皱眉,“活人?”
“体温、呼吸波都有。”老六盯着屏幕,“五个人,装备齐全,帐篷、探测仪、电源组……不是野营的。”
齐昭摘下渔夫帽,顺手塞进背包,“先礼后兵。咱们不抢地盘,只找碑。”
他们刚走出最后一片雾带,前方山谷豁然开朗。
几顶迷彩帐篷扎在坡地上,一台军规级地质扫描仪正嗡嗡运转,五个穿着战术登山服的人围在一张地图前。
其中一人猛地抬头,大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根金属探测杆。
“站住!什么人?”
齐昭停下,举起双手,“路过,查点东西。”
对方冷笑,“这地方我们占了两天了,没你们的份。”
谢临上前一步,“谁规定的?山是国家的,路是大家的。”
那人上下打量她,“哟,美女也敢说话?知道这是哪儿吗?龙脊探秘组的地盘。”
老六小声嘀咕:“口气不小,设备倒是真硬核。”
白晓棠扫了一圈对方背包,“有个包上绣着罗盘纹,像是玄门旁支的标记。”
“别管他是谁。”齐昭往前半步,直视对方领队,“我们只找一块碑,刻着‘血开门’三个字。找到了就走,不碰你们的东西。”
那人嗤笑一声,“‘血开门’?哈哈,我们昨天就发现了,还拍了照。你们慢一步了。”
身后一个队员阴阳怪气:“听说他们是靠闹鬼发财的网红队?拍视频用的吧?”
齐昭手指一紧,虎口的疤泛白,但没说话。
老六低声:“要不咱们绕后山?”
话音未落,对面一人耳朵一动,立刻嚷嚷:“听见没?想偷路?”
气氛一下子绷紧。
谢临往前半步,声音清冷:“既然你们已经发现封印碑,为何没触发机关?说明你们根本看不懂开启之法。”
对方领队脸色一变,“你懂什么?”
“我不懂。”谢临淡淡道,“但我知道,真正的守陵人封印,不是靠砸石头撬门就能破的。你们动过那碑吗?敢动吗?”
全场静了两秒。
那人眼神闪了闪,“我们……在做前期勘探。”
“哦。”齐昭忽然笑了,沙雕味十足,“所以就是不敢碰呗?那还不让路,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对方怒了,“你说谁装?”
“我说实话。”齐昭耸肩,“你们要是真破了局,现在还能在这儿喝热水?早进去了。既然进不去,那就别挡道。”
对方一群人握紧了工具杆,眼看就要动手。
谢临不动声色,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黄纸符,“不如立个契?若你们七日内破不了局,此地归我们接手。如何?”
对方迟疑了。
齐昭却在这时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他低声对谢临说:“我听到亡语了。”
谢临眼皮一跳,“说。”
“那块被布盖着的石板底下,压着半具尸体。死前喊的是——‘别信龙脊’。”
谢临眼神微动,面上不动,“看来你们运气不太好。死人都提醒你们了。”
对方领队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齐昭盯着那石板,“你们挖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只剩半边身子?下半身被吸进地底了?”
全场哗然。
一人惊呼:“他怎么知道的?!”
领队强撑:“巧合!一定是之前有人来过,泄露了消息!”
“消息?”齐昭笑了,“那你告诉我,那尸体嘴里含着的桃木叶,是不是裂成三瓣,像不像烧焦的蝴蝶?”
那人彻底慌了。
谢临轻轻拍了下齐昭肩膀,转头对对方道:“现在,还觉得自己占着先机吗?”
老六小声嘀咕:“昭哥,你这装神弄鬼太狠了,我都信了。”
白晓棠憋着笑,“他哪是装,他是真听死人说话。”
齐昭摸了摸耳朵,有点发烫,“这次不是子时,但它主动找我……说明这个‘门’,已经开始选人了。”
对方领队咬牙:“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齐昭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是来关门的。”
对方沉默片刻,终于有人低声说:“头儿,要不……让他们看看?反正我们也搞不定。”
领队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又看向齐昭,“你们真敢下去?”
“不然呢?”齐昭摊手,“我又不是来打卡拍照的。”
“好。”对方冷笑,“那你们带头下。要是真能破局,这地方……归你们。”
谢临点头,“一言为定。”
队伍开始收拾装备,准备向山谷深处进发。
老六一边调试听风仪一边嘀咕:“他们那台扫描仪频率有点怪,跟守陵脉动有点像,但歪了十五度。”
白晓棠低声:“我看到他们中间那个人,脸色发青,像是中了阴毒,但还在硬撑。”
谢临目光扫过那块石板,“齐昭,你听到的尸体……是谁?”
“不知道。”齐昭摇头,“但它说的最后一句是——‘龙脊是假的,红姐才是引路人’。”
三人同时一震。
“红姐?”白晓棠倒吸一口气,“陈九爷的那个鬼媒人?”
“看来。”谢临冷笑,“这支队伍,早就被人种了钉子。”
齐昭看着前方山谷入口,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嘴。
“他们以为自己在探险。”他低声说,“其实……是祭品。”
老六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往里走?”
“当然。”齐昭戴上渔夫帽,拉紧冲锋衣拉链,“钥匙不上锁,门怎么关?”
谢临走在最前,忽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白晓棠问。
“你们听。”谢临抬手。
远处传来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齿轮在转动。
老六脸色变了,“这声音……跟听风仪的校准音一样!”
齐昭猛然抬头,“不好!他们的探测仪——在激活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