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靠在监控室的金属椅上，手指还在敲击键盘。老六传来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他盯着那串绿色字符，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谢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和两粒药。
“吃了吧。”她把杯子放桌上，“系统重启的数据已经存了三份，老六那边也备份好了。”
齐昭没动，“我还能撑。”
“我不是让你歇着。”谢临坐到对面，“是让你别一个人往前冲。现在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
齐昭抬眼，“可那地方……它在叫。”
“我知道。”谢临点头，“你是钥匙，但它想开门，得我们一块儿来转。”
齐昭沉默几秒，接过药片吞了下去。
“你说怎么打，我就怎么配合。”
谢临站起身，“走，开会。”
会议室灯刚亮，白晓棠正往战术包里塞药瓶，听见脚步声抬头：“哎哟，咱们大英雄肯来开会了？”
“再挤兑我，下次扎针给你加量。”齐昭拉开椅子坐下。
老六戴着助听器，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起来，“我已经把听风仪的频段扩展了，现在能捕捉阴气波动和龙脉震频，还接了气象局的公开数据做交叉验证。”
“干得漂亮。”谢临打开投影，“但不止这些。”
屏幕亮起，七张照片依次排列。
“玄冥会是明线，背后还有六个势力——阴契堂、地脉盟、尸王宗、影驼帮、铜炉寨、葬玉阁。他们签了血契，分七块龙脉区域，谁拿到命格碑碎片，谁就能掌控整条地气。”
白晓棠皱眉：“七个名字轮着来？这不是抢地盘，是接力赛啊。”
“对。”谢临圈出两个名字，“红姐每做成一单阴婚，就等于给陈九爷送一份阴气；而铜炉寨炼的尸兵，极可能就是兵马俑复活的试验品。”
老六咽了口口水，“那……咱们是不是得一家一家拆？”
“不行。”齐昭摇头，“亡者说‘七个名字在轮转’，说明他们是联动的。我们打一个，其他六个立刻警觉。”
谢临点头：“所以不能逐个击破，得切断链条。抢在第一棒启动前，把火掐灭。”
白晓棠挑眉：“那谁是第一棒？”
“还不知道。”谢林目光扫过三人，“但我们可以布防。老六，你负责升级灵异探测仪，加入对阴气、尸毒、怨念浓度的识别模块，48小时内完成原型测试。”
“没问题！”老六摘下一只助听器，开始拆机箱。
“白晓棠，你清点药材，配制七类应急解毒剂，重点加强抗尸毒、镇魂香、驱邪散的储备，分类封装，标注禁忌。”
“早准备好了。”白晓棠翻开笔记本，“我还加了点新配方，用凝神草混合桃木灰，能短时间屏蔽命格气息。”
谢临看向齐昭：“你跟我闭关两天，研读《守陵之籍》里的‘七煞锁龙局’，找破局切入点。”
齐昭一愣，“闭关？可博物馆那边……”
“暂时搁置。”谢临打断，“现在贸然进去，等于送情报。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他们的激活顺序，再定点打击。”
白晓棠吹了声口哨：“哟，谢大师发话了，咱们齐爷也得听话了？”
齐昭瞪她一眼，“我是听战术安排，不是听你唠叨。”
“行行行。”白晓棠笑嘻嘻，“那你俩闭关时记得吃饭，别饿晕了还得我抢救。”
老六突然抬头：“那个……林小虎呢？他交代的那些信息，会不会有假？”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谢临淡淡道：“我已经让老六反向追踪信号源，确认了他说的七个势力真实存在。而且，文保局内部确实有地脉盟的人。”
齐昭补充：“我昨晚听到亡语，提到‘钥匙池’和‘博物馆地下第四层’，跟他说的一致。”
白晓棠眯眼：“也就是说，内奸是真的，情报也是真的，但我们不能全信？”
“对。”谢临站起身，“敌人知道我们知道，接下来一定会设局。我们要做的，不是追线索，而是反向预判。”
老六手不停，“那……万一他们提前启动呢？”
“那就看你的探测仪能不能抢在他们前面报警。”谢临走到他身边，“48小时，能搞定吗？”
老六挺直腰板：“36小时！我爹的瑞士军刀还在我工具包里压着，这活儿必须成！”
“好。”谢临转向白晓棠，“药品清单今晚十二点前交我审核。”
“包在我身上。”白晓棠拍胸脯，“保证比医院急诊包还齐全。”
最后，她看向齐昭：“你呢？真打算闭关？不偷摸去踩点？”
齐昭翻了个白眼，“我说了配合，就说到做到。再说了——”他摸了摸耳朵，“刚才那阵耳鸣还没完全消，我现在冲出去，怕是连亡语都听不清。”
谢临轻轻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
她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符纸，递给齐昭，“这是归灵符，关键时刻能帮你稳住神识。别硬扛。”
齐昭接过，没说话，只是小心塞进贴身口袋。
白晓棠看着两人，忽然笑出声：“哎哟喂，这氛围，咋有点像结婚前夜布置新房呢？”
“你再胡说八道。”齐昭抄起笔就要扔，“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一针镇定剂？”
“别别别！”白晓棠缩脖子，“我错了我错了，马上干活！”
她抓起背包就往外跑，边走边哼：“采药谣，采药谣，师兄师弟都往山里蹽……”
老六低头敲代码，嘴里嘟囔：“这歌比我的程序还难懂……”
谢临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所有人汇报进度。现在，各就各位。”
齐昭没动，“谢临。”
“嗯？”
“你说……我们真能拦住他们吗？七个势力，遍布全市，有的甚至渗进体制里。”
谢临看着他，声音很轻：“以前我一个人查谢家诅咒，也觉得不可能。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她顿了顿，“你也不是。”
齐昭嘴角动了动，终于点头。
两人走向密室，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齐昭突然停下，“等等。”
“怎么了？”
他按住太阳穴，“又来了……不是耳鸣，是声音。很低，听不清，但……好像是在数数。”
谢临立刻伸手探他脉搏，“频率乱了，血压还在升。”
“没事。”齐昭甩甩头，“我能扛。这声音……说不定是线索。”
“不行。”谢临拽他胳膊，“你现在进去，脑子会炸。先休息两小时，等状态稳定再开始。”
“可时间不等人！”
“齐昭。”谢临盯着他，“你可以依赖我。我不是说说。”
齐昭一怔。
谢临松开手，“我去煮杯咖啡，你在这儿坐着，哪儿也不准去。”
她转身要走。
齐昭突然开口：“谢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复活了兵马俑，我们打得过吗？”
谢临回头，眼神坚定：“那就看我们能不能在他们睁眼前，把眼珠子挖出来。”
齐昭笑了，“够狠。”
“跟你学的。”谢临淡淡说完，走向茶水间。
齐昭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归灵符。
老六在远处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
白晓棠在药房哼着采药谣。
他低头，翻开《守陵之籍》，笔尖悬在纸上。
下一秒，钢笔尖突然自己动了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线。
齐昭瞳孔一缩。
笔尖又动了，这次写了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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