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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亚回来那天，上海下着雨。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舷窗外灰蒙蒙一片，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沈诺靠着座椅，看着那些水痕发呆。
严浩翔“想什么？”
严浩翔问。
沈诺“没。”
她转过头。
沈诺“就是觉得，好像做了场梦。”
他伸手，握住她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硌着她的指根，有点凉。
严浩翔“是梦吗？”
他问。
沈诺低头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那道旧疤还在。
不是梦。
她弯了弯嘴角。
沈诺“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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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半山别墅，陈姨已经做好饭了。
沈诺洗完手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的菜，愣了一下。
全是她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沈诺“陈姨，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陈姨笑眯眯的：“先生说的呀。”
沈诺转头看严浩翔。
他正低头喝汤，没什么表情。
但耳朵尖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她没戳穿，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魏书宁：【回来了吗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沈诺回：【刚到家】
魏书宁：【明天出来玩！！憋死我了！！】
魏书宁：【我妈说成绩出来之前让我随便嗨！！】
魏书宁：【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
沈诺看着满屏感叹号，有点想笑。
她抬头看严浩翔。
沈诺“明天魏书宁约我出去。”
他放下筷子。
严浩翔“几点？”
沈诺“不知道，还没定。”
严浩翔“我让陈默送你。”
沈诺“不用，她来接我。”
他沉默了两秒。
严浩翔“嗯。”
沈诺看着他那个“嗯”，忽然笑了。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你担心我。”
他没说话。
但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
沈诺笑得更明显了。
沈诺“我就出去跟同学玩，又不是不回来。”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点促狭的光。
严浩翔“几点回来？”
他问。
沈诺“不知道。”
严浩翔“我去接你。”
沈诺“不用——”
严浩翔“我去接你。”
沈诺和他对视三秒。
然后妥协了。
沈诺“行吧。”
他点点头，继续吃饭。
沈诺低头喝汤，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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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魏书宁开着家里的车来接她。
沈诺上车时，魏书宁盯着她看了三秒。
“诺诺。”
沈诺“嗯？”
“你不对劲。”
沈诺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沈诺“什么不对劲？”
魏书宁凑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沈诺把她脸推开。
沈诺“开车。”
魏书宁发动车子，但眼神还往她这边瞟。
“不对，肯定有事。”她边开边说，“你脸上写着呢。”
沈诺看着窗外。
沈诺“写什么了？”
“写……”魏书宁想了想，“写‘我很爽’。”
沈诺差点被口水呛到。
沈诺“……你闭嘴。”
魏书宁哈哈大笑。
车开进市区，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沈诺推开车门，正要下去，魏书宁忽然拽住她。
“诺诺。”
沈诺“嗯？”
“你手上那个……”魏书宁盯着她左手无名指，“是戒指？”
沈诺低头看了一眼。
那枚戒指还戴着。
她从三亚回来忘了摘。
沈诺“呃……”
魏书宁的眼睛瞪圆了。
“卧槽！！”
沈诺捂住她的嘴。
沈诺“你小点声！”
魏书宁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谁送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在一起了？！和你小叔？！！”
沈诺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
魏书宁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沈诺又捂住她的嘴。
沈诺“你够了！！”
魏书宁扒开她的手，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她问，“怎么在一起的？他说什么了？你怎么说的？快给我讲！！”
沈诺看着她那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表情，叹了口气。
沈诺“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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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商场五楼的奶茶店里，魏书宁听完整个故事，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痴呆。
“所以……”她捧着奶茶，声音发飘，“他等了你六年？”
沈诺“嗯。”
“从你十二岁开始？”
沈诺“嗯。”
“那枚戒指买了两年？”
沈诺“嗯。”
魏书宁把奶茶放下，捂着脸。
“我的妈呀……”
沈诺咬着吸管看她。
沈诺“你干嘛？”
魏书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太感人了。”她说，“诺诺你太幸福了。”
沈诺愣了一下。
魏书宁平时嘻嘻哈哈的，很少这么认真。
“我没事。”魏书宁抹了抹眼角，“就是替你高兴。”
沈诺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高一开始就坐在自己旁边、天天八卦、天天咋呼的女孩。
忽然有点想抱抱她。
但她没动。
只是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诺“喝吧。”
魏书宁吸了吸鼻子，低头喝奶茶。
喝了两口，她忽然抬头。
“那你小叔——不对，你男朋友——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沈诺看了眼手机。
沈诺“快了。”
魏书宁放下奶茶，表情又恢复了八卦模式。
“那我得见见。”她说，“我得看看这人配不配得上我家诺诺。”
沈诺看着她。
沈诺“你见过。”
“那是‘小叔’。”魏书宁认真地说，“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得重新见。”
沈诺没忍住，笑了。
沈诺“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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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严浩翔的车停在商场门口。
沈诺和林魏书宁走出去时，他刚好下车。
黑色衬衫，深灰色长裤，没打领带。
他往那儿一站，路过的女生都多看两眼。
魏书宁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
沈诺转头看她。
沈诺“怎么了？”
魏书宁压低声音：“你小叔——不对，你男朋友——这么帅的吗？！”
沈诺沉默了两秒。
沈诺“……你之前没见过？”
“见过是见过，但那时候他是‘小叔’。”魏书宁说，“现在是‘男朋友’，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诺“……”
严浩翔走过来，目光在沈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魏书宁赫 。
严浩翔“魏书宁？”
魏书宁用力点头。
“对对对叔叔好——不对，严总好——也不对……”
她卡壳了。
沈诺在旁边看戏。
严浩翔看了沈诺一眼，然后朝魏书宁点点头。
严浩翔“叫我名字就行。”
魏书宁愣住。
严浩翔。
严氏集团那个严浩翔。
让魏书宁她爸公司那个严浩翔。
让她叫她名字？
魏书宁咽了口口水。
“那……严浩翔？”
他点点头。
严浩翔“送你们回去？”
魏书宁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啊好啊”。
沈诺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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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魏书宁坐后座，沈诺坐副驾驶。
魏书宁从后视镜里观察前面两个人。
严浩翔开车，偶尔看一眼沈诺。
沈诺靠着座椅，看窗外。
很平常的相处。
但魏书宁注意到一个细节。
等绿灯的时候，严浩翔伸手，把沈诺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沈诺没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魏书宁在后座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来。
太甜了。
甜得她牙疼。
车开到魏书宁家楼下。
魏书宁下车前，趴在副驾驶车窗上，压低声音对沈诺说。
“姐妹，你赚了。”
沈诺看着她。
“真的。”魏书宁认真地说，“这人值。”
然后她朝严浩翔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里。
沈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转头看严浩翔。
沈诺“她说你值。”
严浩翔发动车子。
严浩翔“嗯。”
沈诺等他继续说。
他没说。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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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半山的路上，沈诺忽然开口。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我们这样，能多久？”
他转头看她一眼。
严浩翔“什么多久？”
沈诺“就是……”
她斟酌着措辞。
沈诺“家里人，那些人，会同意吗？”
沉默了几秒。
严浩翔“不需要他们同意。”
沈诺看着他。
沈诺“可是——”
严浩翔“沈诺。”
他打断她。
她闭嘴。
严浩翔“我养了你六年。”
他说。
严浩翔“不是为了让他们同意的。”
顿了顿。
严浩翔“是为我自己。”
沈诺愣住。
他看着前方的路。
严浩翔“你十二岁那年，我把你带回去，就是我的。”
他说。
严浩翔“不是严家的，不是任何人的。”
他转头看她一眼。
严浩翔“明白吗？”
沈诺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平静，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忽然笑了。
沈诺“明白。”
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台上。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扣。
谁都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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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诺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条消息。
顾染曦。
顾染曦【考虑好了吗？】
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
沈诺【考虑好了。不去。】
那边很快回复：
顾染曦【确定了？】
沈诺【确定了。】
沉默了几秒。
顾染曦【因为严浩翔？】
沈诺想了想。
沈诺【因为我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这次沉默更久。
然后顾染曦回。
顾染曦【那就好。不管选什么，只要是自己选的，就不会后悔。】
顿了顿。
顾染曦【有事随时找我。】
沈诺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有点暖。
她回。
沈诺【谢谢顾老师。】
顾染曦【叫姐姐就行。】
沈诺笑了。
沈诺【好，姐姐。】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台灯下闪着细细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
凉凉的。
但心里很暖。
门被敲响。
两下。
然后推开。
严浩翔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她。
严浩翔“还不睡？”
沈诺摇摇头。
他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谁都没说话。
很久。
沈诺忽然开口。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我给顾染曦回消息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沈诺“我跟她说，不去了。”
他看着她。
目光很深。
严浩翔“想清楚了？”
沈诺“嗯。”
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把她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严浩翔“那之后。”
他说。
严浩翔“陪我去岛上？”
沈诺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笑了。
沈诺“好。”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也弯了弯嘴角。
很轻。
但沈诺看见了。
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沈诺“严浩翔。”
严浩翔“嗯。”
沈诺“今晚陪我一会儿？”
他没说话。
只是把椅子拉近一点，坐下。
手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很深。
但房间里很暖。
有他在的那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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