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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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亚回来那天，上海下着雨。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舷窗外灰蒙蒙一片，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沈诺靠着座椅，看着那些水痕发呆。

严浩翔问。

她转过头。

他伸手，握住她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硌着她的指根，有点凉。

他问。

沈诺低头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那道旧疤还在。

不是梦。

她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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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半山别墅，陈姨已经做好饭了。

沈诺洗完手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的菜，愣了一下。

全是她爱吃的。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

陈姨笑眯眯的：“先生说的呀。”

沈诺转头看严浩翔。

他正低头喝汤，没什么表情。

但耳朵尖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她没戳穿，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魏书宁：【回来了吗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沈诺回：【刚到家】

魏书宁：【明天出来玩！！憋死我了！！】

魏书宁：【我妈说成绩出来之前让我随便嗨！！】

魏书宁：【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

沈诺看着满屏感叹号，有点想笑。

她抬头看严浩翔。

他放下筷子。

他沉默了两秒。

沈诺看着他那个“嗯”，忽然笑了。

他没说话。

但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

沈诺笑得更明显了。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点促狭的光。

他问。

沈诺和他对视三秒。

然后妥协了。

他点点头，继续吃饭。

沈诺低头喝汤，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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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魏书宁开着家里的车来接她。

沈诺上车时，魏书宁盯着她看了三秒。

“诺诺。”

“你不对劲。”

沈诺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

魏书宁凑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沈诺把她脸推开。

魏书宁发动车子，但眼神还往她这边瞟。

“不对，肯定有事。”她边开边说，“你脸上写着呢。”

沈诺看着窗外。

“写……”魏书宁想了想，“写‘我很爽’。”

沈诺差点被口水呛到。

魏书宁哈哈大笑。

车开进市区，停在一家商场门口。

沈诺推开车门，正要下去，魏书宁忽然拽住她。

“诺诺。”

“你手上那个……”魏书宁盯着她左手无名指，“是戒指？”

沈诺低头看了一眼。

那枚戒指还戴着。

她从三亚回来忘了摘。

魏书宁的眼睛瞪圆了。

“卧槽！！”

沈诺捂住她的嘴。

魏书宁扒开她的手，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谁送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在一起了？！和你小叔？！！”

沈诺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

魏书宁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沈诺又捂住她的嘴。

魏书宁扒开她的手，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她问，“怎么在一起的？他说什么了？你怎么说的？快给我讲！！”

沈诺看着她那副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表情，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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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商场五楼的奶茶店里，魏书宁听完整个故事，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痴呆。

“所以……”她捧着奶茶，声音发飘，“他等了你六年？”

“从你十二岁开始？”

“那枚戒指买了两年？”

魏书宁把奶茶放下，捂着脸。

“我的妈呀……”

沈诺咬着吸管看她。

魏书宁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太感人了。”她说，“诺诺你太幸福了。”

沈诺愣了一下。

魏书宁平时嘻嘻哈哈的，很少这么认真。

“我没事。”魏书宁抹了抹眼角，“就是替你高兴。”

沈诺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高一开始就坐在自己旁边、天天八卦、天天咋呼的女孩。

忽然有点想抱抱她。

但她没动。

只是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魏书宁吸了吸鼻子，低头喝奶茶。

喝了两口，她忽然抬头。

“那你小叔——不对，你男朋友——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沈诺看了眼手机。

魏书宁放下奶茶，表情又恢复了八卦模式。

“那我得见见。”她说，“我得看看这人配不配得上我家诺诺。”

沈诺看着她。

“那是‘小叔’。”魏书宁认真地说，“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得重新见。”

沈诺没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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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严浩翔的车停在商场门口。

沈诺和林魏书宁走出去时，他刚好下车。

黑色衬衫，深灰色长裤，没打领带。

他往那儿一站，路过的女生都多看两眼。

魏书宁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

沈诺转头看她。

魏书宁压低声音：“你小叔——不对，你男朋友——这么帅的吗？！”

沈诺沉默了两秒。

“见过是见过，但那时候他是‘小叔’。”魏书宁说，“现在是‘男朋友’，感觉完全不一样！”

严浩翔走过来，目光在沈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魏书宁赫 。

魏书宁用力点头。

“对对对叔叔好——不对，严总好——也不对……”

她卡壳了。

沈诺在旁边看戏。

严浩翔看了沈诺一眼，然后朝魏书宁点点头。

魏书宁愣住。

严浩翔。

严氏集团那个严浩翔。

让魏书宁她爸公司那个严浩翔。

让她叫她名字？

魏书宁咽了口口水。

“那……严浩翔？”

他点点头。

魏书宁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啊好啊”。

沈诺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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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魏书宁坐后座，沈诺坐副驾驶。

魏书宁从后视镜里观察前面两个人。

严浩翔开车，偶尔看一眼沈诺。

沈诺靠着座椅，看窗外。

很平常的相处。

但魏书宁注意到一个细节。

等绿灯的时候，严浩翔伸手，把沈诺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像做过无数次。

沈诺没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魏书宁在后座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来。

太甜了。

甜得她牙疼。

车开到魏书宁家楼下。

魏书宁下车前，趴在副驾驶车窗上，压低声音对沈诺说。

“姐妹，你赚了。”

沈诺看着她。

“真的。”魏书宁认真地说，“这人值。”

然后她朝严浩翔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里。

沈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转头看严浩翔。

严浩翔发动车子。

沈诺等他继续说。

他没说。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点。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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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半山的路上，沈诺忽然开口。

他转头看她一眼。

她斟酌着措辞。

沉默了几秒。

沈诺看着他。

他打断她。

她闭嘴。

他说。

顿了顿。

沈诺愣住。

他看着前方的路。

他说。

他转头看她一眼。

沈诺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平静，笃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忽然笑了。

她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台上。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扣。

谁都没说话。

但答案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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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诺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条消息。

顾染曦。

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

那边很快回复：

沉默了几秒。

沈诺想了想。

这次沉默更久。

然后顾染曦回。

顿了顿。

沈诺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有点暖。

她回。

沈诺笑了。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台灯下闪着细细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

凉凉的。

但心里很暖。

门被敲响。

两下。

然后推开。

严浩翔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她。

沈诺摇摇头。

他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谁都没说话。

很久。

沈诺忽然开口。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目光很深。

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把她耳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说。

沈诺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笑了。

他看着她笑的样子，也弯了弯嘴角。

很轻。

但沈诺看见了。

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他没说话。

只是把椅子拉近一点，坐下。

手握着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夜很深。

但房间里很暖。

有他在的那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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